第1225章：他們不會來的
“至於那些凡人……”
“他們不過是不斷輪回的螻蟻而已，我等修行萬載，求的是與天地同壽，是超脫自身身死，豈會在意螻蟻的死活？”
赤焰主宰話語在王座之上炸裂，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周圍那些炎獄熔窟的長老與弟子們紛紛點頭，他們眼眸中帶著同樣的漠然與貪婪。
其它的幾個禁區之內也是同樣如此，無視聖教的求援，皆是保全自身。
什麼天下蒼生與他們有何關係？
天雪宮深處，那片被萬年冰川覆蓋的極寒洞府之中，天雪子的本體依舊盤膝坐在那座由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石臺之上。
傳訊神光在穿過重重疊疊禁製之後，化作一道微弱光芒落在他麵前，如冬夜裡一片不肯凋零的雪花、在他指尖無聲融化。
天雪子緩緩睜開雙眼，那雙如同萬古冰川般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冷冽的光芒。他感受著那道傳訊神光中蘊含的急切與凝重，卻如同聽到一陣遙遠的蟬鳴般無動於衷。
他想起聖教上空那個讓他靈體碎裂的年輕人，想起那柄通體猩紅的凶劍，想起那件將他數萬年積累吞噬殆儘的詭異至寶。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如同冰刃般的冷意，
“聖教……方雲逸……嗬嗬。”
“異界大軍若真的殺進來，或許反而是件好事。那片天地越亂，越容易隱藏行跡，越容易找到真正突破的契機。”
“天雪宮在極北之地蟄伏數萬年，等的不是一個為天下蒼生殉葬的借口，而是一個真正能夠讓我們擺脫這片囚籠的機會。”
“此界的天地規則已徹底鎖死真神境之上的道路，即便是天雪宮的靈法體係，也在這片枯竭的天地中走到頭了。”
“若不能找到新的本源、新的道則、新的機緣，我們終究會與這片天地一同腐朽、一同湮滅。”
“而他天雪宮的靈法體係，本就是借鑒那位飛升者留下的東西創造的。”
“若異界那邊真的掌握著通往更高界域的秘密，哪怕是與之合作……也未嘗不可。”
天雪子聲音在極寒洞府中緩緩回蕩，如同萬年冰川深處湧動的暗流般冰冷而堅定。
他冇有再去理會那道已經徹底消散的傳訊神光，而是緩緩閉上雙眼，將神念沉入靈法本源的核心之中。
傳訊神光如同石沉大海，在各大禁區與天雪宮之間無聲湮滅。它們冇有帶回任何回應，冇有帶回任何支援的承諾，甚至連一聲回絕都顯得那樣輕描淡寫、漫不經心。
聖淵之中，莫山那雙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漠然。
他早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早在發出那一道道傳訊神光之前，他就知道那些禁區與天雪宮不會出手。上古大戰時他們不曾出手，如今，他們又怎會出手？
“他們不會來的。”莫山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卻帶著一種被歲月打磨後的平靜與篤定，“他們從來都不會來。”
“他們要的隻是自己活著，自己突破，自己超脫此界。此界的億萬生靈，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可以隨時舍棄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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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死多少，他們都不會在意。”
沐清漪站在他身側，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有一種被背叛後的冰冷，也有一種如同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絕。
“那便不再指望他們。”
沐清漪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聖教，自己來守。”
曠天站在最前方，赤裸的上半身布滿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舊傷，如同一座被反複鍛打過的鐵砧般橫亙在聖淵入口處。
他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眸中，此刻正翻湧著前所未有的熾熱與決絕。
“那就讓他們看看，聖教即便冇有那些禁區的支援，也依舊能站到最後。”
莫山轉過身，那雙暗青色的火焰眼瞳緩緩掃過三人，然後落在更遠處那些正在拚命加固封印的聖教弟子、長老、護法身上。
看著他們慘白的麵容、顫抖的雙手、嘴角不斷滲出的血跡，看著他們即便本源已經流失過半、卻依舊如同被釘在磨盤上的鐵塊般不肯後退半步。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如同枯木在春日裡重新抽出新芽般的生機，“那就守。”
“聖教從上古大戰延續至今，經曆過無數風浪，見過無數背叛與冷漠，但聖教從來冇有倒下過。隻要還有一個人在，還有一口氣在，這道封印就不會徹底破碎。”
“即便是異界大軍真殺進來，即便禁區與天雪宮真的選擇壁上觀，聖教也要讓異界知道，這片天地並非他們可以隨意踏足之地。”
莫山的話語在聖淵底部回蕩，如一塊被投入深潭的巨石般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正在加固封印的聖教弟子紛紛抬頭，他們的眼眸中原本翻湧的恐懼與疲憊，在此刻被一種如同被點燃的炭火般的決絕所取代。
他們不說話，不抱怨，隻是將更多、更精純的聖元力、灌註進那道正在不斷崩裂的封印光幕之中！
用自己的本源、自己的性命，為這道存在數萬年的屏障續上最後一口生命的氣息。
而在天機洞府內，澄澈如琉璃的劍塔六層虛空之中，方雲逸本體盤膝坐在那片由道則本源凝聚而成的澄澈虛空之中，如同一尊被金色光芒包裹的古老雕像般紋絲不動。
他雙眼緊閉，麵容平靜如萬古深潭，呼吸綿長均勻，如正在緩慢積蓄力量的火山。
體表的金色光芒正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堅定的速度流轉著，將他身上那些從遺跡中帶回來的傷勢一層層修複。
但他那如同沉睡般的意識深處，仿佛正在經曆著一場他未曾感知到的風暴。
他感受到聖淵的震蕩，感受到封印的崩解，感受到那股從封印另一側傳來的恐怖力量正在不斷逼近。
想要醒來，想要站起身，想要再次握住戮天劍，衝入那片正在傾儘一切力量衝擊封印的大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