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早先的謀劃
“此符,可破禁區內那些飛升者留下的底牌。”乾屍的聲音沙啞卻篤定。
“它是吾以當年吞噬過的一尊飛升者殘魂中、提煉出的靈力克製之法凝練而成。”
“你將它帶在身上,下次再遇到那些飛升者手段時,可以以此符將其壓製、瓦解。”
歸墟子的眼中當即閃過一絲狂喜,他伸手,將暗紅色的符文小心翼翼地接住,融入自己掌心,“多謝主人!”
乾屍再次閉上雙眼,她的身形緩慢沉入虛空之中,如同一尊正在被重新封入棺槨中的古老雕像,散發著即將沉眠的氣息。
“去吧……待吾消化完這些本源,自會再次召喚你們。在此之前,先療傷、蓄力,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時機。”
歸墟子與玄蒼子同時躬身,無聲地穿透那層金色光幕,消失在灰白色虛空的邊緣。
在他們身後,那具乾屍緩緩漂浮在虛空中,身體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乾涸的肌膚寸寸飽滿,如久旱的田地迎來天雨。暗紅色的長發從枯草般的末梢開始重獲光澤,一綹一綹地垂落在肩頭!
五官輪廓變為好似清晰的浮雕,眉眼間漸漸凝出幾分曾經的生動。
微微抬起手臂,指尖的皮膚在金色光芒中泛出溫潤的色澤,隱約可見細密暗紅紋路如古老刺繡般順著腕骨向上延伸。
婦人形態重新凝聚成形。
她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不再是乾屍時的空洞死寂,而是多出一縷清醒的、緩慢跳動的光芒。
婦人低頭看著重新豐盈的手掌,五指輕輕收攏,感受著那股微弱的搏動……
那是屬於生者的搏動,即便是弱的如風中燭火,卻真切存在。
她偏過頭,目光穿透灰白色的虛空,落在那座被贏姬子激活過的石臺之上。
石臺表麵紋路的光澤已近乎消散,殘留的金色符文如同將熄的火炭,明滅不定。
婦人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極輕極淡,卻像一柄被漫長歲月打磨過的刀刃,鋒芒內斂,卻鋒利得讓人心寒。
“一切都如預料那般……那些石柱,終究是被人給帶出去了。”
她的聲音沙啞而清晰,帶著一種沉睡不知多少萬年卻依舊明亮的得意。
贏姬子帶出去的那七根石柱……是她親手將其煉化、封存在這一層祭壇之中。它們並非什麼地脈定位樁,更不是什麼陣道至寶。
那是她被困在這片空間內,漫長生命裡最為精心布置的一步棋。
她用自己僅存的一縷真靈,一點一點地剝離自身本源,鑄成那七根暗金色石柱!
又以極其精妙的手法將其嵌入這座空間的規則囚禁之中,使其看起來像是鎮壓地脈之物,像是某種古老傳承的守護陣基。
甚至故意在石柱內部留下一些模棱兩可的氣息碎片,讓後來者在探查時以為那是某種古老陣道傳承,而非她布下的棋子。
那位留下的封印確實極其堅固,但他隻封印她的肉身與靈道,卻冇能封住她在漫長歲月中積蓄出的那一點微末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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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是無法親自離開這片空間,可她的那一縷真靈,隻要能被帶離此地,日後便有辦法為本體脫困。
而如今,那七根石柱被帶出去。
被那個叫方雲逸的年輕人,連同那位陣道神師一起帶出去。
婦人呼出一口濁氣,氣息在虛空中化作一縷暗紅色薄霧,嫋嫋升起,隨即消散。
她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仿佛在撫摸一道看不見的絲線,那是她與那七根石柱之間極其微弱卻又從未斷絕的聯係。
“快了……”她低聲呢喃,聲音如同枯葉在風中摩擦,卻帶著一種篤定。
“那七根石柱離開這片空間越久,與外界天地融合得越深,我能夠滲透出去的力量就越多。”
“它們不僅僅是棋子……它們也是橋梁。”
婦人閉上雙眼,感受著那股跨越層層虛空壁壘傳來的細微共鳴。
石柱每與外界天地產生一次道則上的共振,她便能夠向外滲透出一縷意誌。
雖微小、緩慢,但隻要持續下去,終有一日,她的意識能夠徹底脫離這片牢籠,降臨到外麵的世界。
而那兩個被古靈附體的奴仆,則是她目前最鋒利的兩柄刀刃。他們在外界收割的血氣與本源越多,她恢複得就越快。
待到她能恢複至百分之一……僅僅百分之一……她的意識便能夠通過那七根石柱作為媒介,在極短時間內降臨到外界。
到那時,即便無法徹底掙脫封印,她也能夠親自出手z
但她不能急。婦人睜開眼,暗紅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極其罕見的警惕。
在無數萬年前,在那位將她鎮壓於此之前,她曾在天門留下過屬於她的氣息。
“天門……”那座橫亙在界壁之上的古老組織,那些負責巡視諸界、維持秩序的存在……
若是她過早暴露自己的意誌,以她如今這副虛弱到極點的殘軀,根本不可能承受天門那些“巡視者”的降臨追擊。
天門的人,是不會允許她這種存在重新踏入外界的。她太清楚他們的手段!
“還需再恢複一些……”
“至少還要再恢複三成,才能勉強掩蓋天門那些手段的探查。再等等……”
婦人重新閉上雙眼,將意識沉入體內那股正被緩慢消化的本源之中。
她要將那些血氣與神魂徹底煉化,要將自己這剛剛複蘇的軀體再修補得牢固一些。
而在那片金色光幕之外,遺跡邊緣的山脈深處,歸墟子與玄蒼子的身影正落在一片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穀地中。
兩人落地無聲,歸墟子抬起左手,看著掌心中那枚暗紅色的古老符文。
符文在他掌心中微微跳動,如同一枚被點燃的暗紅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有一縷極其微弱的力量波動滲入他的經脈之中。
那力量與此前任何力量都截然不同……它似乎蘊含著極為恐怖的力量。
歸墟子將那枚符文收入體內,那股暗紅色的光芒便隱冇在他皮膚之下,如同一道被刺入血肉中的細針般無聲蟄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