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教內商議

大半天後,在聖教山門內議事大殿。

八岐大蛇被眾禁區釋放出來的消息如被點燃的野火,以最快速度傳遍每一個角落。

當消息從東海方向傳回聖教總壇時,蕭玄宸聽的頭皮發麻。

他麵色鐵青地快步走入大殿,迎麵便看到莫山、曠天、沐清漪、清衍長老、熔岩真君以及蕭靈兒等人已經齊聚一堂。

在眾人身後,還坐著數道身影。

左側副位之下,赤陽長老端坐如鐘,道袍上繡著暗紅色的火焰紋路,麵容雖蒼老但目光銳利,周身縈繞著一層灼熱的氣韻,仿佛體內壓抑著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他的右側,玄真長老麵容清臒,須發皆白,手中握著一柄烏木拂塵,境界雖不及赤陽長老,卻也是聖教中數得上號的強者。

後方,青陽護法身形修長,麵容溫和但眉宇間帶著一道深色刀痕,是當年鎮壓聖淵之變時留下的舊傷。

烈風堂主坐在末席,身形魁梧,一雙虎目如電,周身隱隱有風雷之聲滾動。

大殿內的氣氛幾乎凝滯成實質。當蕭玄宸進來時,每個人的麵色都沉到穀底。

“東海那邊……那些禁區聯手,將八岐大蛇從封印中釋放出來。”蕭玄宸聲音沙啞。

“八岐大蛇本體已脫困!”

“金闕、紫霄、天鐵山、寒淵古地、萬枯絕境、青木穀、蒼梧秘境,七大禁區齊至,還有天雪宮的人在暗中策應。”

眾人都已知道八岐大蛇脫困!

清衍長老她剛恢複不久,帶著大傷初愈的虛弱,但那雙曾經清冷如霜的眼眸中,此刻卻是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她撐起身,座椅發出一陣咯吱聲響。

“他們……他們竟敢放出那頭畜生?”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幾乎要撕裂喉嚨的憤怒。

“他們難道忘記上古時期那頭畜生吞噬掉多少生靈?他們難道忘了,當年諸多強者為鎮壓那頭東西付出何等代價?”

她身旁的赤陽長老同樣麵色鐵青,暗紅色火焰在他周身不自覺跳動。他開口,聲音如滾燙岩漿在流淌般沉重而暴烈。

“他們不是忘記,根本就是故意的!”

“熔岩道友之前帶來的消息便已足夠觸目驚心,那些禁區暗中勾結異界,想要裡應外合覆滅我聖教。”

“如今他們又將八岐大蛇放出來,這已然是不言而喻……他們就是要為我聖教多添一個敵人,要在我聖教腹背受敵之際,用那頭畜生的利爪撕開我們的喉嚨!”

烈風堂主猛地站起身,風雷之聲在他周身炸裂,將座椅旁的燭火吹得明滅不定。

一雙虎目之中翻湧著怒意與殺意交織的光芒,聲音如同悶雷般在殿內滾動。

“那些禁區,他們還算是此界之人嗎?覆滅聖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異界一旦殺進來,他們難道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

“他們以為異界會與他們分食此界。”蕭玄宸聲音低沉疲憊,“金闕帝君那些人,想必早已與異界那邊達成某種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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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他們覺得,隻要聖教覆滅、封印破碎,異界大軍便會兌現承諾,分給他們資源、領地和突破的機緣。至於此界其餘生靈的死活……他們不在乎。”

沐清漪眼眸微微低垂,望著自己平放在膝上的雙手。良久,她緩緩抬起頭,目光看向在場眾人。

“如今不管那些禁區在想什麼,局麵都已擺在眼前。異界大軍衝擊一刻不停,那些禁區聯手放出八岐大蛇,其意圖就是要在我們應對異界的同時,從背後發起致命一擊。”

她微微一頓,目光偏向蕭玄宸,“聖淵那邊,現在的情況如何?”

蕭玄宸沉重搖頭,“贏姬子前輩還在聖淵底部,日夜不停地以陣道之力加固封印。”

“但那封印已被異界衝擊太久,陣道符文隻能延緩崩解速度,無法將其徹底修複。”

“前輩說……他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若是異界那邊持續不斷的加大力度,封印隨時都有可能會徹底崩塌。”

話音落下,殿內再度陷入一片如同窒息般的沉寂。所有人都知道,封印一旦崩塌意味著什麼……異界大軍將會是如潮水般湧入此界,數以千萬計的異界生靈將長驅直入。

屆時,無論聖教、還是禁區、凡人、武者,所有人都將淪為異族口中的食糧。

玄真長老握緊手中的烏木拂塵,枯槁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決絕。

他開口,聲音蒼老卻擲地有聲,“封印是我們根基。若封印崩塌,此界萬劫不複。”

“即便是那些禁區在後方搗亂,我們也絕不能輕易地放棄那道最後的屏障。”

“問題是……”青陽護法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刀鋒般的銳利,“我們如今同時麵對三麵之敵。異界在前,禁區與八岐大蛇在後,而那片遺跡山脈中的古靈,也在暗中蟄伏。”

提到古靈,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熔岩真君和莫山身上。

熔岩真君的赤紅色鱗甲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暗光,那如熔岩般熾熱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沉默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遺跡那邊的兩尊古靈,雖然在禁區大戰中受到重創,但它們並未被徹底消滅。”

“據我所知,它們已經是逃回那片山脈深處,正在以地脈之氣療傷恢複。”

“隨時都有可能卷土重來。”

“而且……”熔岩真君聲音變得低沉,“那兩尊古靈背後,還有一尊更為恐怖存在。”

“遺跡中那尊存在,即便是莫山道友親身去追擊,也冇能將那兩道古靈徹底解決。”

莫山始終沉默地坐在副位上,一雙暗青色眼瞳如兩盞在幽暗中燃燒的古燈,映照著殿內每一道身影。直到此刻,他才微微動一下,枯瘦的身軀在座椅上微微前傾。

“那尊存在……”莫山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本座當日與她的虛影交過手。”

“隻是一道虛影,連其本體百分之一的力量都不曾具備。但即便是那樣一道虛影,也和本座旗鼓相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