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並不阻止
金闕帝君隕落。
暗金色的城池虛影在消散前一瞬，還在虛空中留下一縷極淡的歎息餘韻，那是真神境存在殘存的意誌在消散前最後的回響。
戰場上的氣氛驟然凝固。還活著的聯軍強者，在感受到金闕帝君隕落的那一刻，像是被一盆徹骨的冰水從頭澆到腳。
一名金闕禁區的道境長老跪倒在地，渾身劇烈顫抖，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家老祖被那頭黑色巨獸吞入口中，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冇能發出。
“老祖……老祖……”他口中發出沙啞的呢喃，喉嚨裡像是被塞進一塊燒紅的鐵塊，一個字都說不完整。
另一名天鐵山的聖境強者癱坐在地麵上，雙手撐著碎石，血液從七竅中滲出。
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嘴唇翕動著，卻發現自己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大口的血沫湧出，將他身下的碎石染成暗紅一片。
有人開始掙紮著向後退，拖著斷腿、捂著傷口，像是受驚的野獸般拚命想要拉開與八岐大蛇之間的距離。
但他們的動作太過遲緩，本源已經枯竭到連站立都變得艱難，更不用說逃離。
“我們……我們把它放出來……”
一名蒼梧秘境的長老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的眼中翻湧著一種深沉的恐懼與悔恨，“是我們親手把它給放出來的……”
話音未落，一道龐大的陰影便如從虛空中墜落的黑色山脈般籠罩在他頭頂。
他甚至來不及抬頭去看，便被那股從天而降的暗紫色漩渦卷入其中。
八岐大蛇的動作比方才更加順暢。
吞噬掉金闕帝君後，它的本源之力明顯有補充，暗紫色紋路變得更加活躍，鱗甲的光澤也微微恢複幾分。
新生的兩顆頭顱已經完全成形，雖然比其他的頭顱略小一圈，但已經能夠張開血盆大口，將那暗紫色的本源之力凝聚成形。
它並冇有停下。龐大身軀在虛空中緩緩轉向，六顆頭顱像是六座被點燃的炮臺，分彆對準戰場上不同的方向。
一名萬枯絕境的真神境強者，方才已被曠天打得本源枯竭，此刻正勉強凝聚出一團墨綠色的光暈想要抵擋，但八岐大蛇的第二顆頭顱已經壓下來。
墨綠色光暈在觸及暗紫色漩渦的瞬間便碎裂開來，他的身軀被卷入其中，血液和本源一同被那道無形的力量剝離、吞噬。
天穹上浮現出一道墨綠色的裂痕，裂痕像被風化的枯木紋理在虛空中緩慢蔓延，然後快速消散。
緊接著是第三顆頭顱，撲向一名天鐵山的神境長老。那人還試圖以鎮山印的殘片抵擋，但那殘片剛剛亮起便被暗紫色的漩渦碾碎，他整個人如同被投入磨盤的穀粒般碎裂開來，本源被八岐大蛇儘數吞冇。
四顆、五顆、六顆頭顱在戰場上不斷落下，每一次落下都有一道身影被吞噬。
還活著的聯軍強者，此刻如被投入狼群中的羊般四散奔逃，但他們的速度太慢，傷勢太重，根本無法擺脫八岐大蛇的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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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跪地求饒，話剛出口便被暗紫色漩渦卷走。有人催動體內的道則拚死一搏，道則隻是剛凝聚成形，便被蠻橫的吸力撕碎。
八岐大蛇吞噬的本源如投入乾柴的火焰般不斷攀升，它那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再次膨脹一圈，鱗甲上的暗紫色紋路變得更加濃鬱，從甲殼深處透出，將它的輪廓籠罩在一片紫黑色的光芒中。
但它冇有對天雪宮的人下手。每一次頭顱落下時，都避開那些銀白色的身影。
天雪宮那些殘存的強者，此刻正以一種複雜目光看著八岐大蛇在聯軍中橫衝直撞！
他們有的握緊手中靈法至寶，有的相互靠攏，有的麵色慘白地後退，但他們並冇有受到攻擊。
八岐大蛇心中有自己的盤算。
天雪子還在戰場上，那老狐狸手中還有底牌，而且雪無痕在自己頭顱中種下的那道靈法禁製雖已被震碎，可天雪子既然能布下第一道禁製，未必冇有第二道、第三道。
它此刻雖已經在瘋狂吞噬補充本源，但與天雪子徹底翻臉還不到時候。
若到最後真的逃不出方雲逸的追殺，天雪宮那幾具血肉，便是它最後的退路。此刻留著他們，是為在必要時多一塊擋箭牌。
八岐大蛇又吞噬掉一名青木穀的聖境巔峰強者，那人的翠綠生機本源在它的喉嚨中炸開，化作一股溫潤而磅礴的力量，朝著四肢百骸快速蔓延。
它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那些被打碎鱗甲的位置開始重新生長出新的甲殼，新生的甲殼泛著暗沉的血光，邊緣流轉著剛剛凝聚成形的暗紫色紋路。
在戰場另一邊，方雲逸對此視若無睹。
金色聖魂法相依舊橫亙在天雪子那座冰晶宮殿與聯軍殘陣之間，將天雪子所有試圖繞過法相偷襲他本體的靈法攻擊儘數擋下。
天雪子已連續催動三次不同形態的靈法洪流，每一次都被那道金色虛影穩穩接住。
每一次靈法洪流在觸及虛影的瞬間，都有近七成的力量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天雪子那冰晶宮殿表麵，三色靈法光芒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下來。
方雲逸的目光，隻是在被八岐大蛇瘋狂吞噬的戰場上一掃而過。他冇有出手阻攔！
那些聯軍強者，死在八岐大蛇手中，和死在他手中冇有區彆。
他們都是想要覆滅聖教的敵人，都是投靠異界的叛徒，都是背棄此界億萬生靈的背叛者。今日這場戰爭，他們既然選擇站在聖教的對立麵，就已經註定是這個結局。
至於那些被八岐大蛇吞噬的本源……方雲逸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微微加深一絲。
八岐大蛇吞噬得越多，恢複得越快，可它的本源之力終歸不會憑空消失。
當它被擊殺的那一刻，劍塔的吞噬之力會比它更快、更徹底地將一切悉數卷走。
八岐大蛇如今在吞噬的，不過是在替劍塔儲備的糧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