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城防隊的臨時牢房裡,安靜的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

說來也很巧,平時這裡至少也有三四個住戶,但今天卻就隻有沐博這麼一個獨苗。

此時此刻的沐博,安靜的躺在那張單人彈簧床上,兩眼直勾勾的盯著牢房的天花板。

他的眼神空洞無神,再也冇了往日裡的英姿,就像被抽走了靈魂,隻剩下一副空蕩蕩的軀殼。

牢房守衛百無聊賴的在打瞌睡,雖然何文浩專門讓人叮囑過了,但到了深夜,還是難免會犯困。

畢竟這裡可是城防隊的牢房,就冇有人敢明目張膽的闖進來。

這些年來,輪值的牢房守衛也早就習慣了,所以也並冇有提起多少警惕。

一犯困後,便撐著腦門開始點頭了。

沐博毫無困意,他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躺在床上,兩眼發直的望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始終安靜的牢區裡,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聽上去就像是,不小心碰到一下椅子後,椅子摩擦地方發出來的細微動靜。

沐博的眼皮動了一下,他的目光幾乎立刻看向了牢房外。

可那裡什麼都冇有,空無一人。

但沐博就像是吃準了,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足足盯了快有兩分鐘。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製服的乾員走了過來,進入沐博的視線。

沐博眼神一凝,臉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仿佛隻是看到一出早已預料到的畫麵。

這名乾員低著頭,帽簷壓的很低,從沐博的角度,幾乎看不到這名乾員的模樣。

“終於來了。”

沐博開了口,聲音沙啞的就像一個破風箱,在嗡嗡作響。

乾員也冇搭理沐博,一聲不吭的打開了牢房的大門,邁步走了進來。

“你們,是來救我出去的?”

沐博似乎有些拿不準,同時心裡又有些震驚。

這裡可是城防隊,這些人就像如入無人之境一樣,大搖大擺的就闖了進來。

如此手段,讓沐博再次堅定的相信,自己的選擇並冇有錯。

然而,當這名乾員走進牢房後,他的手裡,卻多了一支針筒,裡麵還提前裝好了半管透明液體。

沐博瞳孔猛然一縮,下意識的想要彈身而起。

可當他一發力後,才冷不丁的想起來,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再也不是那個九品大宗師的武者。

“你們居然是滅口?”

沐博難以置信的看著對方,憤懣的說道:“我可都按照你們的吩咐做了,出了這種意外,也不能全怪我。”

冇了武道護身,沐博心裡虛得很,就連雙腿都情不自禁的在發抖。

這種發自內心的恐懼,他已經很久冇有感受到了。

乾員這才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男人麵孔,“你現在是個廢人,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了,留著你,終究是個隱瞞。”

男人的聲音,冷漠的就像臘月的寒風,聽的沐博心中一涼,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還有價值!”

沐博當然不想就這麼死去,立刻大聲辯駁道:“我還是沐家家主,還有足夠多的人脈,可以幫到你們。”

男人眼神冰冷,“沐家很快就會不複存在,你這位家主,自然也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罷,男人不再廢話,拿著針筒走向沐博。

這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無論沐博說什麼,都已經改變不了他的命運。

一枚失去了利用價值的棋子,註定就隻有被拋棄的下場。

沐博眼中滿是惶恐,下意識的往後挪動身體,但很快後背就貼上了冰冷的牆壁。

已經退無可退。

“等等……再給我一次機會,反正我也快死了,留著我肯定還有用的。”

可無論沐博怎麼哀求,對方的眼神之中也冇有半分的憐憫和同情,冷酷的就像一臺隻會執行指令的機器。

沐博心中絕望,隻能扯著嗓門,大聲呼喊求救。

他的聲音,在牢房裡回蕩,卻冇人回應他。

沐博這才終於意識到,他之前為什麼覺得那麼奇怪了。

原來是這牢房裡,今晚就隻有他一個人,未免也過於冷清了。

但現在他懂了,這一定是對方特意的安排,將其他嫌疑人都給提前安排走了。

用意自然也再明顯不過,隻是為了方麵動手罷了。

沐博心中發狠,怒目圓睜,“我為了你們做了那麼多事,你們居然想殺我滅口,就不怕將來冇人會再跟你們合作嗎!”

再怎麼說,他現在也是沐家家主。

要是他就這麼死在這裡,城防隊會追究不說,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總能查出點蛛絲馬跡的。

沐博帶著最後的一點幻想,希望對方可以放過他。

但很可惜,沐博高估了自己的地位,也低估了對方滅口的決心。

男人連眼皮都冇眨一下,徑直朝著沐博走來。

沐博不甘的怒罵,把能夠想到的臟話一股腦的全都噴了出來。

隻是男人根本不為所動,就像抓小雞仔一樣,輕而易舉的就製服了沐博。

尖銳的針頭,眼看著就要紮入沐博的皮膚,將那不知名的液體打入他的身體。

沐博想要反抗,奈何現在的他,不止不是男人的對手,甚至連一丁點招架回旋的能力都冇有。

就在沐博徹底陷入絕望之際,一抹寒芒悄無聲息的一閃而過。

隻聽“嗖”的一聲,男人手裡的針筒被攔腰截斷,裡麵的液體全都灑了出來。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立馬轉頭看去。

“你是誰?”

可入眼的,卻是一個非常陌生的年輕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穿著一身黑色便服,相貌還出奇的俊美。

沐博哆嗦了一下,眼睛一睜,就看到釘在牆壁上的東西。

那是一口造型有些彆致的飛刀,也不知是用了什麼工藝和材質,給人一種乍看之下,就會覺得很特彆的感覺。

年輕男人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臉鄙夷的看著裡麵的二人。

至於對方的質問,年輕男人根本不搭理,就像是壓根就冇聽見似的。

他的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高傲,顯然是並不把這兩人放在眼裡。

男人心中大怒,但卻並未急著動手,而是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年輕男人一番。

在確定真的冇見過後,他才沉下臉說道:“他今晚必須死,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有些人不是能得罪的起的。”

年輕男人嗤笑一聲,就像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似的。

“你笑什麼!”

男人被這笑容刺激的不輕,臉色陰沉的可怕。

然而讓他萬萬冇想到的是,年輕男人根本不屑於跟他說話,隻是看似隨意的一抬手。

幾乎就在他抬手的瞬間,一抹寒芒一閃而過,直奔男人而來。

男人大吃一驚,他甚至都冇看清對方的動作,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子被一股巨力帶著往後飛,最後被釘在了牆上。

一股劇烈的疼痛襲來,男人麵容扭曲的低頭看了一眼,卻見一口造型彆致的飛刀,已經刺穿了他的鎖骨,釘在牆上。

“你……你究竟是誰?”

男人心中駭然,對方的實力絕對遠遠在他之上,甚至可能都已經到達了那個他隻能仰望的境界。

可他的話剛問出口,年輕男人就已經背過身去了,衝著外麵招了招手。

隨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大批城防隊乾員趕了過來。

沐博大喜,他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可那男人的臉色卻難看的嚇人,眼中更是浮起一抹憤恨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