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繼續笑道：“鄭律啊，要讓年輕人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嘛。”
鄭強鄭重點頭，林主任都發話了，那還說啥，蘇一鳴律師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想著鄭強放下心來，繼續埋頭工作。
同一時間，林默也回到了工廠區，
天色逐漸暗淡了下來。
但招聘會廣場的方向，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林默愣了一下，心生迷惑，招聘會還冇結束？
於是加快腳步走過去，遠遠就看到張進正站在廣場入口處，指揮著幾個工人搬運什麼東西。
“張進。”林默走過去，“招聘還冇結束？這什麼情況？”
張進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種“我正想找你彙報但事情太多我還冇顧上”的複雜表情：“林律師！招聘會下午五點就結束了。
五千個崗位全部招滿，合同全部簽完。我按您之前交代的——都預支了的工資。
不是全額，是三分之一。每人到手大概三千塊左右。”
林默點點頭，正要說什麼，目光越過張進的肩膀，落在廣場裡麵，然後眉毛挑動了起來。
廣場上，原本用來招聘的一排排白色帳篷冇有拆除，但裡麵擺的不再是麵試桌和合同文件，而是一輛輛冒著熱氣的小吃車。
鐵板魷魚在高溫下滋滋作響，孜然的香氣混著辣椒麵的嗆味彌漫在空氣中；烤麵筋的攤子前排著長隊，攤主是個穿著花圍裙的大姐。
手裡同時翻著一堆燒烤，笑容燦爛，十分興奮。
還有賣手打檸檬茶的小妹，她把音響開到最大，一邊捶打檸檬一邊跟著音樂扭動身體。
還有套圈的丶打氣球的丶賣手工飾品的丶擺地攤賣衣服的，甚至還有一個簡易舞臺，上麵放著音響設備，一個紮著臟辮的年輕人正在調試吉他。
而廣場上的人，林默粗略掃了一眼，至少有兩三千人，都以年輕人麵孔居多。
跟白天冇什麼兩樣，甚至比白天還要熱鬨。
他們手裡都拿著現金，臉上帶著一種我終於有錢了的興奮和我該怎麼花的茫然，在各個攤位之間穿梭。
很顯然，他們就是剛剛入職百興建工拿到預支工資的員工。
有人在鐵板魷魚攤前猶豫了好久，最後被同伴一把推到前麵：“點啊！三千塊呢！吃個魷魚怎麼了！”
被推的那個人撓著頭笑了：“對啊，又不是以前了，咱們現在有工作了！而且林律師說了得在咱們街道消費，大家才都有錢賺呢！”
於是他大聲報出一串菜名，聲音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痛快。
這一幕在會場內各地上演，顧客花的開心，商家賣的也開心。
林默眯了眯眼睛。
好家夥，這招聘會場怎麼一瞬之間就變成美食街了？
於是向張進問道：“這什麼情況？”
高政此時正蹲在不遠處的一輛小吃車後麵，嘴裡叼著一根羊肉串，手裡還在幫攤主遞竹簽。
他穿著便服，袖子擼到胳膊肘，完全冇有區長的樣子。
看到林默，他眼睛一亮，舉著羊肉串就衝了過來。
“林律！你回來了！”高政把羊肉串往林默手裡一塞，“嘗嘗！興福街道本地羊肉，絕對好吃！”
林默接過羊肉串，目光掃過整個廣場，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這高區長，主觀能性很強嘛。
於是林默咬了一口羊肉串，確實好吃，“花了多少錢？”
高政伸出三根手指：“三萬塊。帳篷是現成的，場地是現成的，我隻出了清潔費丶安保費，還有給攤主們的補貼——每家攤位補貼兩百塊，條件是價格必須比外麵便宜兩成。一共招了六十個攤位，花了一萬二。剩下的一萬八請了個音響團隊和幾個駐唱歌手。”
他用羊肉串的簽子指了指廣場中央那個簡易舞臺：“等會兒有演出。我讓歌手準備了一些歌。”
林默點點頭:“那這些攤主都是外麵請進來的？”
高政搖搖頭：“不是，就是本地人，在林律你演講完了之後，他們就主動報名了，他們在外麵工作的時候都乾過這些，隻是因為家庭原因不得以回來了，技能冇荒廢，我按照他們的需求租用了相關的設備和材料，好消息是我報了林律你的名字，廠家那邊同意先賒賬，嘿嘿。
就這樣，設備一運到，一個小時不要夜市就搭建起來了，有些老師傅半個小時之內就產出了貨。
就有現在這個情況嘍。
林默聽完，那叫一個欣慰啊！
高政這波做的冇毛病。
冇有試驗的演講和承諾都是虛的。
而這夜市就是快速的試驗場地，試驗百興建工員工們的消費能力。
白天招聘，晚上就試驗。
冇有比這更加有說服力的方法了。
於是林默欣慰的拍了拍高政的肩膀：“高區長，你這波可以啊。”
高政一聽，嘴角差點咧到耳根，但硬生生忍住了，假裝淡定地點點頭：“還行吧，就是執行層麵的一些小小優化，跟林律師您的大方向設計可比不了，還有我進行了網路宣傳，轉發量還挺高的，有不少人都說晚上過來捧場呢。”
此時，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
不僅有百興建工的年輕員工，還有他們的家屬，抱著孩子的妻子，攙著老人的兒子，牽著女朋友的小夥子。
還有很多趿著拖鞋的本地居民，被香味和音樂從家裡勾了出來。
甚至還有很多明顯不是興福街道的人，年輕人居多，有的舉著手機在直播，有的東張西望找著什麼。
一看就是通過高政的網路宣傳來湊熱鬨的外區人。
此時的林默和高政，也深入了夜市當中遊蕩，購買一些喜歡的商品促進消費。
林默正站在鐵板魷魚的攤位旁邊，手裡拿著高政塞給他的第二根羊肉串。
一個舉著手機支架的年輕人忽然湊過來，鏡頭對準他，聲音激動得破了音：“臥槽！真是林律師！兄弟們你們看我拍到誰了！林律師！是活的林律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