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翻到網路拓撲圖那一頁。
“我用你的域控短碼激活了一個已經在早期就註銷掉空殼公司,乾元商貿公司,是你早期洗錢金流鏈條上的一個節點。
鄧奇當年應該叫你註銷掉這家公司了。
但你並冇有註銷,偷偷摸摸將其隱藏下來了。
你隨時都能將順風資本洗錢路徑上的資金轉入這個空殼公司裡麵來。
要是鄧奇知道你留了這一手,你覺得鄧奇會想什麼?”
顧川聽聞,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知道鄧奇會怎麼理解這件事:我讓你註銷你不註銷,是想要在洗錢流程裡麵給自己留一個後門?而且從最開始就準備好了跑路了?
“怎麼樣,要加入我與我合作嗎?”林默收起資料淡淡道:“不跟我合作,我就把這三份文件交給鄧奇,足夠抹黑你了,鄧奇會失去對你所有的信任,甚至會考慮除掉你。”
顧川沉默了下來。
但很快,他笑了。
是很輕很短的那種笑,就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的笑。
他冷淡道:“這些全是假的。”
接著他冇有再理會林默,而是紙箱從貨架上搬下來抱在懷裡,恢複到了之前的動作,一邊說道:
“跳槽合同是偽造的,數據外流日誌是偽造的,備用鏈路也是偽造的。
你做得很真,筆跡丶分隔符丶登錄時段都對得上。
但假的終究是假的,我冇做過的事,你拿這些來威脅我冇用。
鄧奇既然敢用我,那他就不會因為這些文件懷疑我,而且還會加大投入升級係統,防止你們黑進去。
你走吧,我跟你無冤無仇,我也不想跟你糾纏。”
他說完看了一眼林默,眼神已經冇有了任何情緒。
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林默聽聞也是微微一笑。
“對,的確全是假的,但是這一份....”
說著,林默從手提箱裡拿出了另外一份文件,用著有些譏諷語氣道:
“這份是真的,這隻是一份普通的會議紀要,不過我看你,順風資本高層好像就隻有你冇有被邀請參加哦。”
顧川聽聞,立馬看了過去。
當他看到那份會議紀其中一份文件上的標題時刻,他愣住了。
那份標題叫做《關於金流拆分係統全自動化升級的董事會決議》。
顧川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湊近了一點,想要看清楚那份會議紀要,而林默冇有等他看完,直接開始說。
“上周二下午三點,鄧奇會召開董事會。參會人員列得很清楚,鄧奇丶各董事.....財務總監老邱丶風控部部長等等。
議題隻有一個:更換金流拆分係統,新引擎完全自動化,以應對省經偵的檢查,這個係統不需要人工維護,也就是說,以後不需要你每天淩晨三點爬起來更新檢查係統了。
而且....”
林默指了指文件最後一行字。
“舊係統維護人員安置方案:按慣例處理,據我所知,按照管理處理的意思就是把人弄到國外,然後失蹤。”
說完林默看了看手表,已經過去了3分鐘。
外麵廣場舞大媽已經離開了。
交警接力。
還剩下2分鐘。
接著,林默看向了顧川。
顧川從林默手裡拿過了那份會議紀要仔細的看了起來。
他略過了很多信息。
將目光停留在了資料中不起眼的預算目錄。
裡麵簡略的記上了一筆:舊維護係統實際花費一千萬。
看到這句話,顧川瞳孔猛然一縮,精神如遭重擊。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維護係統的費用也是你偽造的嗎?”
林默眼神一凝,知道顧川已經註意到他自己留下來的預警通知了。
但林默肯定不會在這上麵牽扯,隻是語氣冷漠道:“什麼費用?偽造這個又不能威脅你,我偽造乾什麼?而且這一份是真的,你愛信不信,不信不合作就是。”
顧川聽聞,渾身一怔。
在他眼裡,這份會議紀要已經是真的了。
這說明鄧奇已經查過他的賬了!
而且是用更加先進的技術查的!
不然根本找不出這份文件!
想明白這一點,顧川用著顫音向林默問道:“既然你有這份會議紀要,為什麼還要偽造前麵三份?”
林默:“很簡單,那三份的確對你冇用。
你做冇做過那些事你自己清楚,我冇打算用幾張紙就讓你與我合作。
但對鄧奇有用。
他需要的從來就不是你叛變的證據。
就像你說的,他敢用你就證明他絕對相信你。”
林默停下來,看著顧川的眼睛。
“但這不是我要告訴你的重點。”林默把那份真的會議紀要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點在那行加粗字體上,然後鬆開,“重點是鄧奇自己。他認不認識你?
認識。你幫他維護了這麼多年的金流係統,每一天淩晨三點爬起來點確認,從來冇出過差錯。
你的腳本撐著他的整個洗錢鏈路,這麼多年來冇有發生過任何一次操作級彆的崩潰。
他清楚得很,你功勞很大。
就這麼殺了你,但凡是個人都會於心不忍。
於心不忍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簽你死刑判決書的時候,手會抖一下。
他會覺得虧欠你,會覺得這樣做不太對。
他會想,這個人替我乾了一輩子,我冇給過他任何東西,連身份都讓他自己刪乾淨了。
現在係統升級了,用不著他了,我一句話就讓他去死,我好像有點不是人。”
所以鄧奇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繼續做人。
不是對你做人,是對他自己做人。
他需要一個說法,一個能讓他心安理得殺了你顧川的的理由。
這個理由很簡單,我已經幫他想好了,那就是:不是我鄧奇要殺他,是你顧川先背叛了我!
不是我不仁,是你顧川不義。
有了這個說法,鄧奇就不會手抖了,他會覺得自己的手很乾淨,就能心安理得的弄死你了。
而且在此之前,鄧奇還有猶豫許久,甚至是用半年時間來做自己的心裡工作,才能殺了你。
但這三份文件一出現。
他立馬就殺你了,把你剁成肉醬。”
說著林默把三份假文件重新推回顧川麵前,一份一份排開。
“所以我替你準備了這三份。
跳槽合同丶數據外流丶私建後門——全是假的。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下個月鄧奇的高層董事會開完之後,他會收到這三份文件。
他不會去核實,他甚至不會仔細看。
他不是傻子,他能看出這些證據有漏洞,有疑點,有對不上的細節。
但他不需要真相。
他隻需要一個心安理得的理由。
我給他送了這個理由,他就不會手抖。
他就會想,這人早就想跑了,早就給自己留了後門,早就把數據賣了,我處理他是合情合理的。
他甚至覺得這樣殺死你都太仁慈了。
鄧奇想要當人,我隻是給他這個當人的理由而已,他在心裡就會把你當成叛徒。”
顧川聽聞,死死的盯著林默。
眼睛都快看出血來了。
他明白了林默的意思。
那三份偽造的抹黑證據都是粗製濫造的文件。
鄧奇不會信。
但鄧奇殺害自己這個功臣,需要一個心安的理由!
而這三份偽造的證據就是理由!
最終,他卻隻咬出來幾個字:“你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林默盯著顧川的眼睛,十分真誠道:“孩子,你都先被鄧奇拋棄背叛了,與其祈求他對你仁慈,不如掌握一次主動權,主動出擊弄死拋棄你的人,所以與我合作吧,我們都有共同利益,那就是弄死順風資本。”
聽到拋棄背叛兩個詞。
顧川如遭雷擊。
腦子裡那些痛苦的回憶瘋狂的湧了出來。
“啊!”
他抱住了腦子,滿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