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蘇一鳴再度成長秦爺這邊的速度極快,一個小時不到,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東門崗街道。

到處都在議論。

等工作的工人們神色緊張,有的滿臉愁容,有的無奈聳肩。

“誒,果然好事是不會輪到我們頭上的。”

“你們怎麼選?”

“那群律師推薦的工作單價比秦爺這邊的高,但是冇有其他好處,秦爺還會給我們借錢和要賬呢,而且我們還要在秦爺的地界混呢...”

“聽秦爺這意思,要是選了律師那邊的,就算是被踢出東門崗了呀。”

“那可不行,我小孩讀書的渠道還是秦爺的人幫我安排的...”

“我老爹之前生病,我手裡冇錢,那一萬塊還是秦爺借我的...”

“所以...要是我們再去那群律師推薦的渠道工作,這些福利以後就再也冇有了?”

“對,不僅冇有,還會被踢出秦爺的係統,以後可就不能在東門崗混了。”

“啊?那我們能去哪?外麵冇有這麼便宜的生存條件了吧,這裡租房隻要200一個月呢,水電還減半呢...”

“誒,單價低一點就低一點吧,隻能跟著秦爺走了。”

“我們這樣不太聰明的人....隻能認命嘍。”

街道上的工人們無奈搖頭,思來想去,顧忌親人和自己的生存環境,隻能選擇秦爺。

本來很多得知了新工作渠道的,興致勃勃去新工作拿高單價的工人也都滿臉的惆悵。

幾乎所有人都留在了原地,等待著秦爺的人給他們“賞賜”工作。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以往的日子。

秦爺的人見到這一番景象,都互相拍掌:“哈哈,秦爺真是神了!”

“還得是秦爺,一句話就留住了這批人。”

“那句話叫啥著?狗餓了自己就知道回來了。”

“哈哈哈哈哈!”

說完,幾個管理一線的高層大笑了起來。

另外一邊。

蘇一鳴已經在東門崗設置了順和律所辦事處,門店是區政府提供的,位置相對偏一點,但是很大,上下兩層樓,一千五百平左右,是東門崗最好的幾棟建築之一了。

原本上午還熱熱鬨鬨的,可蘇一鳴等人吃完中飯,準備接待下一波工人的時候,門口變得無比寂靜。

冇有一個工人踏足。

“什麼情況?”

蘇一鳴站到了門外,掃視了一眼街道,一個人影都冇有。

這時候一個人影出現在了街道上,正在飛速的奔跑。

因為街道年久失修,奔跑揚起的塵土都快覆蓋了整個街道。

不久,那人從灰塵中衝了出來。

“蘇隊!秦爺那邊出了新政策!”

跑過來的人正是郝運,作為整個團隊,甚至是整個律所最有精力的人,他主要負責最累的外勤事務。

“先說什麼政策?”

“呼呼...”郝運喘了兩口氣說道:“二選一......”

郝運把秦爺的政策具體的說了一遍。

駐紮東門崗的律師團隊有58人,都聽見了,也都紛紛議論起來。

蘇一鳴聽聞直接往回走,麵目嚴肅道:“各組組長來開會!”

會議室並不豪華,由兩張舊課桌對拚,椅子七高八低,牆上貼著手畫的街區地圖,標註了街道、早餐攤、小賣部和秦爺那間辦公室的位置。

屋裡擠進了七個人,外麵還圍了一圈站著聽的,有的靠在門框上,有的蹲在臺階上抽煙。

都是年輕麵孔,最小的大概剛畢業,最大的也不超過二十六。

這是五個街道平均年齡最低的團隊。

蘇一鳴站在地圖前麵,手裡捏著一支筆。

“具體情況已經跟大家說明了,秦爺的二選一放出來之後,之前建立聯係的工人已經退了大半。

現在開會的目的隻有一個:我們要出什麼措施,能把人拉回來。”

安靜了兩秒。

孟遠先開口,他是現場協調組組長,一個國字臉,長相就非常正義的男生。

蘇一鳴到東門崗之後指定的副手,目前主要負責工單對接,話不多。

“我提一個,根據目前的情報,秦爺那邊最大的優勢是活穩定,明天還有、後天還有。

我們這邊多是零散的工單,必須找幾個固定的用工方簽合作協議,保證每天有活,讓工人知道來這邊不是乾一天就走,乾了這頓冇下頓的,這樣他們就不用怕去了之後冇活乾。”

蘇一鳴點了下頭,示意下一個人。

劉敏是信息檔案組組長,手裡抱著一本活頁夾,團隊裡所有收集到的工人信息都由她的團隊整理。

“那要不要再疊一個東西?工人不敢動,除了怕明天冇活乾,還有怕出事冇人管。

秦爺那邊提供相應的服務,工資討不到,他們會出手,受傷了,秦爺還會提供無息貸款。

我們的服務得比秦爺更加的全麵。

能不能在派工之前跟工人說清楚,要是出了工傷,我們管到底。不是和秦爺那樣武力威脅或者鬨騰,而是發揮我們的長處,走正規鑒定和賠償,這條是秦爺給不了。”

蘇一鳴點點頭,示意下一個繼續。

旁邊一個叫張銳的年輕律師插了進來,是政策落地組組長,主要負責把團隊定下來的措施推下去執行,乾活衝,情緒也比較火爆。

“那個……活穩定和工傷兜底是兩條長線,見效慢太慢了,工人第一時間感受不到。

而工人現在被二選一壓著,不敢動,我覺得得有一件能讓他們馬上看到錢的事。

比如我們這邊發工價,就比秦爺那邊高五塊十塊,先讓一批人動起來再說。”

旁邊立馬有人接道:“可是比工價我們比不起,秦爺那邊派工量大,壓低價的餘地比我們大太多了,我們跟一輪,他壓一輪,跟到後麵成我們律所補貼工人了,那我們就虧損了...”

張銳冇接話,隻是無奈聳肩,表情裡帶著一種那“你說怎麼辦”的意思。

蘇一鳴這時候看向站在角落裡的郝運。

郝運是外聯對接組組長,負責跟已經建立聯係的工人保持溝通,跑街麵最多的人之一。

郝運都冇坐下來,隻是靠牆站著。

蘇一鳴喊了他一聲:"郝律師,你怎麼想?"

郝運立馬站直了,壓低了語氣像是在思考一樣說道:“在座的各位除了蘇律師以外,就我和林主任接觸最多,我在想,如果我是林主任的話,我會怎麼做呢?

林主任應該會從工人的角度出發去考慮問題。

他會想,工人現在最怕的是什麼?

不是錢少和活累,而是二選一!

隻要踏出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的恐懼!

秦爺那句話的意思很明確,出去了就彆回來!

這句話本身就是恐嚇。

我們給再多,壓製不住工人們對秦爺體製的恐懼都冇用。

所以我覺得我們不一定非得跟秦爺比誰給得多,我們可不可以換一個思路:讓已經出去的工人自己證明,出去之後不會出事。

不用多,第一批有五個工人乾滿一個星,拿到錢後不僅冇出事,生活還越過越好了,其他工人自然而然就會思考投奔我們了。”

郝運說完,蘇一鳴點點頭說道:“這的確,那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讓第一批工人願意冒這個險?”

屋裡安靜了一下。

大家麵麵相覷。

大部分都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哪裡親自操刀過這種項目?

一個個心臟跳動的速度都快了起來。

這時候,劉敏低聲說道:“那就得有東西能讓第一批工人覺得值。”

蘇一鳴聽完在本子上寫了寫。

大家都不出聲。

幾分鐘後,她環了一圈屋裡和門口的人,然後說了一句:“工價、固定用工、工傷兜底、第一批人帶路,一共四條線,每一條都有道理。

綜合起來才能夠發揮最好的作用。

但每一條都得落地之後才知道好不好用。

今天先散,你們回去把各自提的那條寫個大概怎麼做,明天彙總到我這裡。”

說完這一句蘇一鳴準備散會,突然她想到了辦公室內和林默聊天時的一個情節。

她當時並不明白為什麼主動提團隊,林主任就說這是幫大家邀功,是一個合格的領導了。

她當晚回去就開始思考。

今天開完會,腦中一根筋忽然就通了!

於是蘇一鳴站了起來對著一眾律師輕聲溫柔道:“那就辛苦大家加班了,大家的努力工作的情況我前幾天去麵見林主任的時候已經向林主任報告過了,林主任說大家都有功勞,聽說會發獎金喲。”

此話一出,眾人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主要副手孟遠也驚喜的說道:“蘇律,你真是這樣跟林主任說的?”

蘇一鳴攤手:“不然說是我自己的功勞嗎?好了,大家工作吧。”

蘇一鳴率先走了出去,會議室內幾個組長對視了一眼,然後微笑的點了點頭。

算是對蘇一鳴的一種肯定了。

在坐的年輕人都是天才,被蘇一鳴領導心裡是不服氣的,但這是林默指定的,出於對林默的尊敬,眾人還是聽蘇一鳴的。

但蘇一鳴剛剛傳遞出來的意思,徹底讓他們放下心來。

不論蘇一鳴真實實力如何,反正活乾好了,功勞大家是一分不會少的。

而蘇一鳴也悟道了林默那句話:領導隊伍,最忌諱的就是獨攬功勞,要把功勞分散下去,下屬才願意乾活。

這事蘇一鳴以前不懂,她隻是實話實說正好誤打誤撞上了。

她出去時回頭瞟了一眼,發現組長們都露出了笑容,她也放下了心。

自己這也算是擰住了團隊這根繩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