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陳岩石怒火中燒
陳岩石腰板挺直,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眼神銳利如刀,周身刻意營造出一股不畏強權的剛正之氣。
沙瑞金親自起身,快步上前攙扶,畢恭畢敬地將陳岩石引至發言席前,態度恭敬至極。
這一幕,眾多常委看在眼裡,他們都露出了意味深長之色。
陳岩石是什麼人?漢東官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說得好聽,是剛正不阿、繼續發揮餘熱。
說得直白些,便是退而不休、執念權柄。
對於陳岩石這樣的人,不要說漢東本土乾部,哪怕是一些空降乾部,也都冇有任何好感。
今天的常委會,沙瑞金先放話整頓作風、拿孫連城發難,再請出陳岩石壓陣,分明是想占據道義製高點,壓下所有異議,定下漢東新的官場規矩!
隻可惜,他的第一把火,剛燃起就被潘澤林硬生生澆滅。
見到陳岩石入場,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省委秘書長賀家旺三人立刻起身,以示對老革命的尊重。
戎裝常委遲疑片刻,也跟著站起身來。
田國富、吳春林見潘澤林冇有起身的打算,也用行動支持了潘澤林。
而其餘常委眼見潘澤林、吳春林、田國富這三個五人小組的人都端坐不動,全無起身相迎的意思,便也紛紛紋絲不動,隻是平靜目視陳岩石到來。
他們本就對陳岩石退而不休,對他們的工作指手畫腳冇什麼好感,更何況陳岩石僅為廳級退休乾部,按規矩本不值得省委常委集體起身。
倘若冇有潘澤林這位省長坐鎮,他們或許會捏著鼻子賣沙瑞金一個麵子。
可如今有潘澤林帶頭穩坐,他們自然無須刻意逢迎。
至於不尊重老同誌的非議?
潘澤林都無所畏懼,他們又何須忌憚?
況且潘澤林敢如此行事,必然早已想好應對之策,足以堵住悠悠眾口。
陳岩石走進會議室,眼見潘澤林與半數常委穩坐不動,毫無起身迎接的姿態,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
他萬萬冇有想到,如今小金子已然主政漢東,這些常委依舊不給他半分顏麵。
往日小金子不在場,眾人怠慢他,他隻能私下發發牢騷。
可如今小金子空降漢東任省委書記,還親自迎接自己,眾多常委依舊如此無視自己,那小金子豈不是白來漢東了?
陳岩石的腳步在發言席前頓住,渾濁的老眼掃過全場,最終死死定格在端坐不動的潘澤林身上。
那目光裡裹著數十年官場積下的威嚴,也藏著被當眾輕慢的怒火。
沙瑞金扶著他的胳膊,手掌微微一緊,臉上的恭敬之色更濃,轉頭看向全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同誌們,陳老為漢東革命和建設奮鬥了一輩子,如今已是年近八旬高齡,還心係漢東發展、牽掛乾部作風,我們理當以他為榜樣。”
這話明著是敬陳岩石,暗裡卻是在敲打潘澤林和一眾紋絲不動的常委。
可潘澤林依舊穩如泰山,手肘搭在桌沿,目光平靜地迎上陳岩石的視線,冇有半分避讓,更冇有起身的意思。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0章陳岩石怒火中燒(第2/2頁)
其餘常委更是心領神會,垂眸看著麵前的筆記本,或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全然將沙瑞金的話當作耳旁風。
會議室裡的尷尬,瞬間攀到了頂點。
沙瑞金眼底的怒火一閃而逝。
他萬萬冇有想到,漢東的這幫常委,竟會如此不識抬舉,連他這個省委書記的麵子,都絲毫不給。
說到底,沙瑞金還是經曆太淺。
一路被嶽父、養父護著走上來,從縣長、縣委書記,到市長、市委書記,從來隻有人捧著他、順著他,何曾見過班子成員當麵冷臉、公然拆臺的場麵?
他心裡不是不清楚,陳岩石在漢東口碑不佳,退而不休、指手畫腳,本就不討漢東乾部待見。
可在他看來,再不喜陳岩石,看在他這位省委書記的麵上,也該給幾分薄麵。
怒火翻湧,沙瑞金卻強行按捺,維持著一把手該有的氣度與鎮定。
陳岩石被他扶到發言席前,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銳利如刀的眼睛,先冷冷掃過一圈端坐不動的常委,最終,死死釘在潘澤林臉上。
陳岩石臉上冇有半分笑意,隻剩一層被當眾輕慢後的冷硬。
他猛地甩開沙瑞金的手,往話筒前一站,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打了一輩子、寧折不彎的老槍。
“今天,我不是以老乾部、老革命的身份來的。”
陳岩石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滄桑,“我是以一名老黨員的身份,給漢東省委常委,上一堂黨課!”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不少常委眼底,已悄然掠過一絲輕蔑。
陳岩石不過是在廳級崗位上退休,論職級、論崗位、論功勞,都遠夠不上給一省常委“上課”的分量。
若是他謙虛一點,把這次的黨課說成分享經驗、交流心得,眾人尚可聽之任之,可一開口便是“給常委上黨課”,未免太過自以為是。
陳岩石抬手,掌心重重敲在話筒上,一聲悶響,在死寂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
“我陳岩石活了近八十歲,打鬼子、扛過炸藥包、流過血,從槍林彈雨裡爬出來,圖什麼?
就圖一個——共產黨的乾部,心裡要裝著老百姓!”
“當年……”
“那個年代……”
陳岩石這一講,便是半個多小時。若不是沙瑞金示意自己的秘書小白上臺輕聲提醒,他怕是還要滔滔不絕,把那些陳詞濫調繼續說下去。
在白秘書的提醒之下,陳岩石不再吹噓自己的過往。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潘澤林身上,話鋒一轉,字字帶火,句句帶著批評:
“現在有些同誌,官越當越大,架子越來越足,規矩講得頭頭是道,法理條文背得滾瓜爛熟。
可老百姓的苦,聽不見了!
老百姓的難,看不見了!
老百姓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他還在講程序、講法條、講大局!”
陳岩石話音未落,會議室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