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沙瑞金接受組織談話
第517章沙瑞金接受組織談話
省委組織部,部長辦公室。
沙瑞金在秘書的引導下走到門前,腳步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抬手整了整本就一絲不苟的衣領,深吸一口氣,才抬手敲響了那扇門。
距離上次與吳春林見麵,已過去半年。
半年間,他從漢東省委書記變成了黨校學員,又從黨校學員變成了京州市紀委書記。
身份幾經轉換,心境早已不複當初。
此刻站在這扇門前,他竟生出幾分恍如隔世之感。
“請進。”
門內傳來吳春林溫和而不失威嚴的聲音。
沙瑞金推門而入。
吳春林已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既不熱絡得讓人不適,也不冷淡得讓人心生芥蒂。
他抬手示意沙瑞金在沙發上落座,自己也拿著一份檔案在對麵坐下。
“瑞金同誌,坐。”
秘書端上兩杯熱茶後便悄然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吳春林目光落在沙瑞金臉上,語氣平和:
“瑞金同誌,今天找你來,是代表省委跟你做個任前談話。”
“程序性的內容你也熟悉,我就不多囉嗦了。京州紀委書記這個擔子,分量不輕。”
沙瑞金微微點頭,語氣不卑不亢:
“請春林同誌指示。”
吳春林擺了擺手,將檔案袋輕輕擱在茶幾上:
“談不上指示,就是溝通溝通。省委這次把你放在京州紀委書記的位置上,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京州是省會,是全省的政治經濟中心。紀委書記這個位置,既是對你的信任,也是對你的考驗。”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麵輕輕叩了叩,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
“京州的局麵複雜,你需要儘快完成角色轉換,調整好心態,配合省紀委把本職工作做好。”
沙瑞金重重點頭,目光坦然:
“春林同誌放心,既然組織信任我,把這麼重要的崗位交給我,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決絕。
漢東省委讓他接任京州紀委書記一職,沙瑞金非常意外,第一時間就向嶽父求教。
他老嶽父也冇有收到李達康違紀被調查的消息,最後隻當是潘澤林厚道。
看著已經擺正身份的沙瑞金,吳春林微微點頭,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見過太多乾部在經曆大起大落之後一蹶不振,沙瑞金能這麼快調整好心態,確實不容易。
“好,國富同誌還在等著你,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吳春林抬手看了看腕表,結束了這次談話。
對吳春林來說,接見沙瑞金隻是走一個程序,他並不想與對方有過多的牽扯。
要是沙瑞金在他辦公室停留的時間長了,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
當初沙瑞金一來漢東就凍結人事任命,不僅是那些被壓下去的乾部對此有意見,組織部上下對沙瑞金的意見也不小。
凍結人事任命,直言擬提拔乾部存在問題,本質上就是變相認定組織部考察失察、工作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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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情於理,組織部上下都心存芥蒂。
對於沙瑞金,吳春林能公事公辦、依規接待,不刻意針對、不暗中設絆,已然是最大的克製。
“好,那我就不打擾春林同誌了。”
昔日高居全省之巔、一言便可執掌所有人仕途升降的省委一把手,如今卻要俯首聽從省委常委的談話安排。
身份落差帶來的微妙彆扭縈繞心頭,沙瑞金隻想儘快結束這場略顯尷尬的談話。
吳春林恪守程序,他反倒暗自慶幸。
他最怕的就是對方重提過往,或是語帶譏諷、借機敲打,那才是真正的無地自容。
走出吳春林的辦公室,微涼的走廊新風撲麵而來,稍稍撫平了他心底的波瀾。
沙瑞金駐足片刻,壓下心中的落差感,調整好狀態,這才轉身朝著樓下省紀委辦公區走去。
按照行程安排,省委組織部任前談話結束後,他還要向省紀委主要領導報到。
省紀委書記辦公室外,沙瑞金老遠便看到守在門口的包治功。
對吳春林、田國富這樣的省委常委,沙瑞金能保持克製、平等對待。
但麵對這些比他職級還低的人,他自然冇有那麼多顧慮。
他雙手背在身後,一臉淡漠地走上前去:
“小包,國富同誌找我談話,麻煩通報一聲。”
包治功聞聲抬頭,目光不動聲色地在沙瑞金身上掃過。
眼前這人,半年前還是一言定漢東風雲、讓無數乾部仰望敬畏的省委書記,是整個漢東省真正的掌舵人。
可短短數月浮沉,一朝權落,如今竟成了需要自己通報等候的地方乾部。
人心向來趨炎附勢,體製內更是最現實的名利場。
巨大的身份落差,再加上沙瑞金那一口一個“小包”的稱呼,讓包治功心底難免生出幾分不喜,眼底的不滿一閃而逝。
在包治功看來,若是以前沙瑞金還是漢東省委書記,叫他小包,他不挑理。
現在沙瑞金是京州市紀委書記,叫一聲“包秘書”他也不挑理。
但沙瑞金還一口一個“小包”,還用當初省委書記時的口氣,這就讓他有些不爽了。
但不爽歸不爽,包治功畢竟是跟隨田國富一年多、深諳官場分寸的人,情緒轉瞬收斂,臉上立刻堆起職業化的笑容:
“是沙書記啊!不巧得很,田書記這會兒正在會客。”
“您先去隔壁接待室稍等片刻,等田書記會客結束,我第一時間過來通知您。”
包治功語氣客氣,姿態到位,但口中“沙書記”三個字咬得極重。
沙瑞金何其通透,瞬間便捕捉到了包治功態度裡的微妙變化。
世態炎涼,從來最真實,昔日門庭若市,人人趨附。
今日權位下沉,哪怕隻是一個領導秘書,也敢借著崗位便利輕慢幾分。
沙瑞金臉上的慍怒毫不掩飾,可看著包治功那副職業化的笑容,他也隻能壓下心中的不滿。
他能怎麼樣?
難道去跟田國富告狀,說你秘書叫我“沙書記”的時候語氣不好、有些陰陽怪氣?
要是真這樣去做了,那就不是包治功態度不好,而是他沙瑞金心胸狹隘、冇事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