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坦白從寬2
第528章坦白從寬2
耿莊心中僅存的僥幸被徹底撕碎。
這一刻,他腦海中反複回響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那句名言。
主動交代,也許還能爭取一個從輕發落的機會。
如果連李達康都自身難保,那他還有什麼可堅守的?
他之所以替李達康扛著這件事,是因為他覺得李達康的地位固若金湯,隻要外麵還有這棵大樹在,他的子女就不會受大的影響。
可如果這棵大樹本身就已經搖搖欲墜了呢?
歐為民靜靜地看著耿莊臉上表情的風雲變幻——從震驚到懷疑,從懷疑到掙紮,從掙紮到崩潰的邊緣。
他冇有催促,隻是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審訊室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隻有耿莊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
牆上的電子鐘無聲地跳動,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歐書記,”經過一番思想鬥爭,耿莊終於還是開口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絕望,“如果我說出來,算不算立功?算不算主動交代?”
歐為民放下保溫杯,神色平靜地看著他,語氣依舊是不偏不倚的公事公辦:
“組織一貫的政策你是清楚的——主動交代、坦白從寬。隻要是如實供述,組織會根據實際情況統籌考慮。”
耿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壓在心口多年的巨石終於推開了一條縫。
“地鐵八號線延長的那個站點,是李達康書記讓我打的招呼。”
他的聲音很低,但在密閉的審訊室裡,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翠竹園小區裡住的,是李書記的表妹田杏枝。”
歐為民的一套組合拳下來,耿莊所有的僥幸被徹底碾碎。
短短一句供述,像是衝破了禁錮許久的堤壩。
萬事開頭最難,一旦撕開第一道缺口,積壓數年的隱秘便再無遮攔,順著裂痕洶湧外泄。
此前耿莊死死咬緊的所有底線、拚力守住的所有秘密,都隨著“李達康授意改地鐵線路”這句話轟然崩塌。
歐為民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深耕紀檢一線多年,太懂落馬官員的心理。
這類身居高位的領導心腹,落網之初都會心存僥幸,覺得隻要自己扛下所有罪責,上位者就會保全自己的家人、保全身後的一切。
可一旦這份執念被打破,一旦認清背靠的大樹早已風雨飄搖,所有的僥幸便會化為求生欲。
心腹愛將與心腹大患,隻在一念之間。
“繼續說。”
歐為民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褪去了方才的淩厲追問,多了幾分不動聲色的引導。
他深邃的目光始終落在耿莊身上。
這一刻,不再是他想方設法讓耿莊開口,而是耿莊需要儘可能提供有用的東西來戴罪立功。
在這場心理博弈中,攻守之勢已經易形了。
耿莊手指微顫,渾濁的眼底布滿血絲,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一片求生的欲望。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28章坦白從寬2(第2/2頁)
他知道李達康的事太多了。
外界人人稱頌李達康是漢東的改革乾將、勤政清官,說他作風強硬、不近人情、不搞裙帶圈子,始終保持著鐵麵無私的形象。
可隻有貼身跟隨他多年、執掌京州市委中樞、經手所有核心政令與隱秘事務的市委秘書長耿莊知道,
這位強勢市委書記的底線從來都不是絕對的公正無私,隻是藏得極深罷了。
為了方便表妹田杏枝出行而延長地鐵路線,不過是李達康權力任性的冰山一角。
甚至丁義珍當初在紀委猝死,李達康雖然不是主謀,但也參與其中。
與妻子歐陽菁分居,也是李達康刻意為之。
就是為了讓自己的那些問題,不被歐陽菁這個老仙女知道罷了。
以歐陽菁的有限智商,要是知道李達康的這些違紀問題,就算不到處說,也會以此來要挾李達康,讓李達康給王大陸或者是歐陽家人開後門。
這便是歐為民的高明之處。
他不直接從李達康妄議上級大政方針這樣的大問題上尋求突破,而是從地鐵線路這種相對較小的問題入手,步步為營,層層深入。
“李達康……”
在歐為民的精心算計之下,耿莊主動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李達康的所有違紀問題儘數交代。
……
與此同時,京州市委大院。
書記辦公室內煙霧繚繞,李達康端坐在辦公桌後,兩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香煙,桌上的煙灰缸裡已堆滿了煙蒂。
他此刻的心境,就如同窗外烏雲壓城的天氣。
耿莊在常委擴大會議上被省紀委當場帶走,雖然他提前得到了沙瑞金的通知,但那通知也不過是在會議開始前幾分鐘才送到。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實質性的安排。
從潘澤林掌權以來,他一直在梳理多年來的隱秘操作,逐一排查漏洞,動用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去抹平痕跡、切斷關聯。
但耿莊的落馬,讓他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耿莊是市委秘書長、辦公室主任,李達康太多太多的事都要經耿莊之手去落實。
有些秘密是冇辦法徹底切割的——除非將經手的人都物理超度,但那顯然不可能。
作為一個在官場沉浮數十年的老狐狸,李達康從不相信忠誠,對於耿莊這樣的落馬之人,他更不敢抱任何僥幸。
就在他沉思之際,敲門聲突然響起。
他將還冇吸完的半截煙擱在煙灰缸邊,沉聲道:
“進來。”
門被推開,小金探進半個身子:“書記,公安局的趙東來局長想見您。”
李達康沉默了,他冇想到,這個時候,趙東來會來見自己。
不過,一想到月初自己在常委會上替對方說話,他就有些釋然了。
“趙東來……讓他進來吧。”
“是,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