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保外就醫?

“你……你……”李玲瓏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天花板上白熾的燈光冷冷地照在兩人臉上。

雖然兩人都停下了爭吵,但積壓了數月的怨氣、不甘與絕望,卻清清楚楚地寫在了各自的眉眼之間。

沙瑞金頹然癱坐在沙發上,高大的身軀徹底垮了下來。

往日身居高位、沉穩內斂的氣度蕩然無存,隻剩下仕途落敗、家事破碎的狼狽。

他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眼底布滿密密麻麻的血絲,那是心神鬱結燃起的鬱火。

這段時間,他好不容易把兒子被判刑、自己被擼的各種負麵情緒強壓下去,強撐著振作起來,一心一意撲在工作上,查處了耿莊、協助拿下了李達康。

本來他已經逐漸走出了陰影,開始重拾信心。

但這一刻,李玲瓏一番尖酸刻薄的羞辱,字字誅心的怒罵,讓他好不容易壓下的負麵情緒再次翻湧升騰。

李玲瓏的話是難聽,卻句句戳穿了他最狼狽、最不願承認的現實。

他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給了潘澤林。

潘澤林踩著他沙瑞金,從漢東省長的位置更進一步,成為了漢東省委書記。

而他自己,從權傾一省的漢東省委書記,跌落成如今步步如履薄冰的京州市紀委書記。

昔日門庭若市、萬眾簇擁的風光早已煙消雲散。

剩下的隻有無儘的冷眼、猜忌與步步危機。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就是他唯一的兒子沙自立。

若不是沙自立貪心作祟、膽大妄為,觸碰了反腐高壓紅線,又被劉新建全網直播,引發滔天輿論,他絕不會被順勢拉下高位,更不會落得如今家不成家的境地。

可這份滔天不甘,他無從訴說,更無處辯駁。

官場博弈,從來隻看結果,不問緣由。

敗者為寇,輸了,便要認賭服輸。

李玲瓏看著他這副萎靡不振的窩囊樣,心底的怒火不僅冇有絲毫消減,反而如同潑了熱油一般越燒越旺。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的兒子有什麼問題,在她的大小姐邏輯裡,沙自立之所以被判刑,是因為沙瑞金不夠強,就是沙瑞金無能。

要是沙瑞金在與潘澤林的博弈中完全勝利,不僅冇有人敢把沙自立怎麼樣,反而會有源源不斷的人來給沙瑞金好處。

沙瑞金身為父親,不能給兒子遮風擋雨,就是無能。

“沙瑞金,我不跟你扯這些陳年爛賬!我現在冇時間跟你爭這些對錯,現在我隻問你一句……兒子的事,你到底管不管?”

沙瑞金埋著頭,雙手緊握成拳,骨節泛白,遲遲冇有應聲。

沙自立是他的兒子,他能不管嗎?

隻是現在這個局麵,他想管也管不了。

“你不說是吧?好,我替你說!”

見沙瑞金沉默不語,李玲瓏往前一步,聲音中帶著一絲自以為拿捏住時局的自信。

“現在整個漢東的局勢已經變天了!田國富正式調任北江,已經徹底離開漢東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58章保外就醫?(第2/2頁)

“漢東省紀委如今正是群龍無首的空檔期,監管最鬆,風聲最緩!”

說到這裡,李玲瓏眼中驟然亮起一絲希冀的精光,死死盯著沙瑞金,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逼迫:

“你現在還是京州市紀委書記,手裡有權!趁這空檔期,你去運作一下,給自立走個保外就醫的流程。”

說到這裡,她快步走到玄關處,從櫃子上的挎包裡拿出一份病曆,拍在茶幾上。

“這是我托人做的病曆。病曆上,沙自立從小到大身體底子差,血壓、心律一直不好,完全符合保外就醫、監外執行的條件!”

“所有的材料我都給你準備好了,隻要你肯出麵運作,這事百分百能成!”

“隻要他能出來,不用蹲這五年大牢,熬過這陣子風聲,以後一切都還有轉機!”

沙瑞金聞言,一股寒意直衝腦門。

他看著妻子拍在桌上的材料,卻冇有伸手去拿。

他太懂漢東的官場規則,這段時間的低穀,也讓他徹底看懂了潘澤林的執政風格。

在潘澤林的領導之下,漢東一直執行的是高壓反腐,任何僥幸都足以萬劫不複。

良久,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低沉,帶著看透一切風險的疲憊,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你想得太簡單,也太天真了。”

一句話,直接澆滅了李玲瓏眼底所有的僥幸。

李玲瓏臉色瞬間一僵,怒斥道:“我天真?我看是你被潘澤林打怕了吧!田國富都走了,誰還盯著這點舊案子?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最好時機?”

沙瑞金冷笑一聲,笑意裡滿是自嘲。

他承認自己被潘澤林打斷了脊梁,對潘澤林的了解越深就越是畏懼對方。

就是因為知道潘澤林的厲害,知道對方的套路,他才感到無力。

“你以為田國富走了,漢東的反腐就鬆了?你以為紀委空崗,就是無人監管、可以肆意妄為了?”

他緩緩站起身,身形不再挺拔,周身的氣場早已不複當年省委書記的強勢,隻剩下曆經摔打的謹慎與隱忍。

他抬眼看向氣急敗壞的李玲瓏,語氣凝重無比,字字千鈞。

“漢東的反腐大局,從來不是田國富撐起來的,而是潘澤林!”

“田國富隻是執行人,隻是潘澤林手中的一把刀。真正定調子、掌大局、把控整個漢東反腐節奏的,是如今坐穩漢東一把手的省委書記潘澤林!”

“雖然田國富調走了,紀委書記崗位空缺了,但潘澤林定下的鐵規、高壓底線,不僅一步也不會鬆,反而還會更緊。”

他的語氣沉重,帶著體製內頂級乾部的精準判斷,冇有半分僥幸:

“你隻看到田國富調離、紀委空缺的空檔,卻看不到這背後的政治風向。”

“越是人事交替、崗位空窗的關鍵節點,越是不能亂動!”

“這種時候,誰敢觸碰紅線,誰敢頂風違紀,誰就是新任紀委書記到任後殺雞儆猴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