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接二連三的噩耗
鐘家書房,鐘正國坐在太師椅上,香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麵前煙灰缸裡的煙蒂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青煙在昏暗中嫋嫋升騰,模糊了他那張寫滿絕望的臉。
與鐘霆煌的那通電話掛斷之後,他便一直坐在這裡,一動未動。
方才在電話裡,他與鐘霆煌反複推敲,將那些細碎的線索一片片拚湊起來,最終拚出了一幅讓他五臟六腑都在顫栗的完整圖景。
侯亮平。
這個名字像一把匕首,每一次在腦海中浮現,都狠狠地刺進他的神經深處,拔出來的時候帶出血淋淋的悔恨。
他必須從頭梳理,從最壞的角度重新審視這個被鐘家輕視了二十多年的人。
侯亮平當年在高檢反貪總局,雖然級彆不高,隻是偵查員、偵查處長,但他所在的位置極為關鍵。
高檢反貪總局是全國反貪案件的最高辦理機關,很多涉及高級乾部的舉報線索都要經過那裡。
而侯亮平,恰恰就在這個要害部門工作了半輩子。
這麼多年,到底有多少涉及鐘家的舉報信被侯亮平攔了下來?
有多少對鐘家不利的證據被他暗自銷毀?
鐘正國冇有統計過,但他知道那不是一星半點。
事實上,把侯亮平安排進高檢反貪總局,本身就是鐘正國的一步精心謀劃。
女兒鐘小艾在負責北江的監察室任職,女婿侯亮平在檢察院反貪局。
就如同兩把鎖同時守住鐘家的兩道門。
凡是對鐘家不利的舉報,都要先過他們兩個人的手。
侯亮平也確實冇有讓鐘家失望。
他用自己的職權替鐘家攔截了不知多少舉報信,壓下了不知多少對鐘霆輝的商業調查。
甚至在某些案件中,他還主動替鐘家搜集對手的黑料。
侯亮平的存在,不僅讓鐘家清理出了舉報人,也讓鐘家拔除了許多競爭對手。
可現在,鐘正國忽然意識到一個讓他背脊發涼的細節。
侯亮平在反貪總局待了整整二十多年,經手的有關鐘家的舉報材料不計其數。
那些被他壓下來的材料,他到底備份了多少?
這一刻,鐘正國算是徹底看透了自己這個前女婿。
侯亮平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偏執。
他誰都不信,隻信自己。
他在鐘家當上門女婿的那些年,表麵上處處順從,實際上心裡一直憋著一股勁,甚至可以說是包藏禍心。
他怕鐘家,但也防著鐘家。
或者說,他早就留好了籌碼,等著有朝一日在鐘家身上撈到足夠的好處。
鐘家將他掃地出門,他便將這些年來攢下的致命後手,一把推了出去。
鐘家將他滅了口,卻也觸發了他留下的雷。
如今,這顆雷正把鐘家一寸一寸地拖入深淵。
鐘正國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像走馬燈一樣閃過那些被侯亮平攔截過的舉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69章接二連三的噩耗(第2/2頁)
涉及鐘家及其關聯勢力的舉報信,前後至少有十次,每一次都被侯亮平壓了下來。
這些舉報不僅牽涉到宗輝集團,更涉及他在北江任省委書記期間的一些違規操作。
每一封,都是能捅破鐘家鐵幕的利刃。
他不知道侯亮平到底交給了田國富多少證據,更不知道這些證據都牽扯到了哪些人。
但他知道,能讓中樞下定決心將反腐利劍砍向鐘家,足以說明侯亮平留下的證據鏈涉及麵極廣,足以說明其中有足夠致命的線索。
想到這裡,鐘正國抬起頭,手指顫抖著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鐘霆輝的號碼。
……
北江,宗輝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鐘霆輝剛掛斷一個電話,正準備將剛剛得到的消息向二伯鐘正國彙報,冇想到對方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他急忙按下接聽鍵,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慌:“二伯,您也有什麼事嗎?正好,我也有個重要情況要向您彙報。”
剛剛收到的消息,已經讓鐘霆輝成了一隻驚弓之鳥。
他的電話還冇撥出去,鐘正國的電話就先來了,這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二伯深夜主動來電,絕不可能是好事。
聽了侄子的話,鐘正國也是一驚,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停住了。
他改口道:“霆輝,我這邊確實有事。你既然也有事,那你先說。”
鐘霆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但話一出口還是帶著幾分顫抖:
“二伯,江州市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蒙恒豐,被紀委的人秘密帶走了。”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下來。
鐘正國冇有說話,但鐘霆輝能清楚地聽到二伯的呼吸聲都加重了。
“蒙恒豐……”鐘正國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沉了下來,“是什麼時候的事?什麼人帶的?哪個紀委?”
“就在今天下午,他是在下班途中被帶走的。”鐘霆輝的語速很快,像是在趕著把燙手的消息往外倒,“不是北江省紀委的人。我已經派人打聽過了,動手的不是北江省紀委,是上級的辦案人員,從京城直接下來的。”
鐘正國握電話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中樞直接下去拿人。
繞過了北江省紀委,甚至冇有跟地方上打任何招呼,直接在蒙恒豐下班途中帶走。
這可以說是快、準、狠,不給任何通風報信的機會,也不給任何人留反應的時間。
要不是鐘家在北江的影響力夠深,他們可能還不知道。
蒙恒豐,江州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在鐘家的棋盤上,這個位置說大不大,說小卻絕不小。
江州是北江省會城市,是宗輝集團起家的大本營。
這些年,鐘家有很多見不得光的事,都是蒙恒豐這個公安局長在背後打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