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趙立春的處境
在鐘霆輝搭乘航班飛往楓葉國的同一時間。
溫哥華某海景彆墅內,趙瑞龍正站在窗前,右手夾著一支雪茄,左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正在接聽電話。
這座彆墅依山傍海,俯瞰整片哥華海灣,視野極佳,裝修奢華。
這是趙瑞龍輾轉來到楓葉國後斥巨資購置的落腳之所。
可偌大的彆墅空曠寂靜,奢華冰冷,冇有半點煙火氣,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出逃大半年,他早已褪去了當年在漢東山水莊園時不可一世的紈絝跋扈,
眉宇間多了幾分流亡者的陰鬱、焦躁,以及草木皆兵的惶恐。
自從潘澤林入主漢東、掀起全域雷霆反腐,漢東舊勢力接連崩塌。
趙家遍布漢東的產業逐一被清查、凍結、收繳,曾經權傾一時、富甲一方的趙家樹倒猢猻散,徹底分崩離析。
他察覺到風頭不對便第一時間逃離漢東,避走港島,以為那裡還能容他喘息。
可反腐風暴愈演愈烈,趙家舊部接連落馬、舊案層層深挖,父親趙立春也被限製活動,港島再也不是他的避風港。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能再次輾轉逃亡,遠赴楓葉國,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落腳藏身,躲避國內的法網清算。
聽筒裡傳來二姐趙小惠溫柔卻執拗的聲音,隔著萬裡重洋,滿是為難與懇求:
“瑞龍,聽二姐的,你回來吧。回來自首。”
這已經不是趙小惠第一次勸他了。
每一次通話,她都要把同樣的話翻來覆去地說,趙瑞龍幾乎能背下來了。
趙小惠的目的很簡單,想減輕父親趙立春的罪名。
趙立春現在雖還冇有正式進去,但已經被限製自由。
他這些年提拔的心腹進去了好幾個,但直接指向他自己的硬證據其實並不多。
現有的材料表明,趙家所有的問題,權錢交易、違規斂財、權力尋租,全部都是趙瑞龍借著他的名義、靠著他賦予的影響力完成的。
趙立春最大的問題是縱容家屬,是失察,是家教不嚴,是放任兒子打著他的旗號橫行無忌。
這在腐敗案件中並不是最嚴重的那一檔。
可偏偏趙瑞龍跑了。
他一跑,專案組就不得不無限拔高對趙立春的定性,無限深挖趙家舊案。
原本可以參照沙瑞金的案例,從輕處置的過失,因為兒子的潛逃而變得性質惡劣。
隻要趙瑞龍肯主動回國自首,攬下所有罪責,交代所有問題,上繳非法所得,把一切罪過都歸到自己身上,趙立春的問題就不會那麼重。
趙小惠不能讓父親臨老落得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的下場,她想讓父親體麵落幕、安度晚年。
趙小惠與趙瑞龍姐弟二人,性格截然不同。
趙小惠沉穩理智,顧全大局,深諳體製規則。
她清楚體製的容錯尺度,清楚案件定性的關鍵節點,更清楚趙瑞龍潛逃對趙立春的影響有多大。
隻要趙瑞龍這個主犯歸案、認罪伏法,她婆家再全力運作一下,關聯人員的罪責便能大幅稀釋,審查自然會從輕落地。
可趙瑞龍哪裡聽得進去。
他滿臉陰翳,眼底滿是抗拒,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濃重的煙霧,語氣裡滿是抵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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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你不用再勸了。我回來就是找死,我是不會回來的。”
他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憤懣與偏執,“這根本不是什麼反腐肅貪,就是派係鬥爭!是內鬥!我現在回去就是砧板上的魚肉,最少也得被判個無期。”
“要是鐘家緊咬著不放,我保不齊還得吃花生米。好死不如賴活著,我還想多活幾年。”
趙小惠聞言,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急切:
“瑞龍,到現在你還執迷不悟!這不是派係鬥爭,更不是內鬥,這是舉國推進的雷霆反腐!”
“是自上而下、無差彆、無例外的反腐!不分派係、不分陣營、不分新舊,隻要觸碰紅線、觸犯國法,一律嚴查到底!”
“你所謂的政治內鬥,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借口!”
為了勸回這個執迷不悟的弟弟,趙小惠深吸一口氣,拋出了從夫家得到的重磅消息:
“我剛剛收到內部消息,中樞已經正式啟動對鐘家的全麵調查了!”
“反腐不隻是針對我們趙家,鐘正國已經退休了,鐘家更是老牌權貴世家,可現在照樣要被連根拔起!”
“如果真的隻是派係鬥爭,中樞根本不會動鐘家這樣的老牌世家!”
鐘家也在被調查,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趙瑞龍耳邊。
他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戾氣瞬間凝滯,心底掀起巨大的波瀾。
鐘家!那個一手策劃了對趙家圍剿、曾經想用趙家當墊腳石來謀求更進一步的北江第一世家,現在也步了趙家的後塵?
短暫震驚過後,他依舊咬牙硬扛:“那又如何?鐘家倒了不代表我回去就安全!”
“二姐,你彆說了。我自己清楚自己做過什麼,就算有姐夫家周旋,我回去照樣要被頂格重判。”
“爸已經年紀大了,到了退休年齡,他那點名聲哪有我的命重要。”
趙小惠聽得心力交瘁,滿心失望:
“瑞龍,你放心吧,隻要你回來,最多就是判個無期。”
“你進去幾年,我們就可以替你辦保外就醫。”
“你就算不為爸著想,也要為你的幾個孩子著想啊!”
“你不回來接受處罰,他們以後一輩子都要被特殊監控,他們一輩子都不要想出國。”
趙小惠歎息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瑞龍,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要再拖下去,父親真的就要身敗名裂了。”
“不必說了。”趙瑞龍徹底失去耐心,眼底滿是煩躁與決絕,“我意已決,絕不回國。誰勸都冇用。”
話音落下,不等趙小惠再說半個字,他直接抬手掛斷了電話。
冰冷的忙音響起,徹底斬斷了姐弟之間最後的溝通。
空曠奢華的彆墅內再度陷入死寂,隻剩趙瑞龍粗重而煩躁的喘息聲回蕩在房間裡。
幾個月的亡命海外,日日擔驚受怕,夜夜寢食難安,這種不見天日的逃亡日子早已讓他瀕臨崩潰。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不敢、不願、不能回國。
他寧願終生漂泊異鄉、老死他鄉,也不願落入法網、認罪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