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年輕人,手伸太長,總要有人教他規矩
第二天一早,董濤剛到隊裡,就被叫進了臨時會議室。
會議室裡多了幾張陌生麵孔。
其中兩人來自外省,一位頭發半白,戴著細框眼鏡,另一位年紀稍輕,卻一直低頭翻案卷。
董濤進門時,複核組負責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董濤,人齊了。”
董濤點頭,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桌上已經擺好了全部補充材料。
便利店監控截圖,神經功能評估,死亡時間補充意見,公司打卡記錄,還有江城市中心醫院急診科蓋章的醫學說明。
外省專家姓嚴,是鄰省法醫病理方向的權威。
他翻完第一份材料後,冇有急著表態,隻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
“先把原始屍檢照片調出來。”
技術員立刻操作電腦。
投影屏幕亮起。
會議室裡原本還有些低聲交談,隨著第一組照片出現,所有聲音都停了。
董濤坐在一側,視線冇有離開屏幕。
他不是法醫,但他看得懂流程是否嚴謹。
嚴教授看得很慢。
每一張照片,他都要求放大傷口邊緣,確認方向,深度,創緣變化,以及防禦傷的位置。
另一位外省專家則對照著邱德勝原報告,一行一行地標記。
時間一點點過去。
會議室裡的氣氛也越來越沉。
嚴教授忽然開口。
“這裡,原報告為什麼直接默認施害者處於正常力量狀態?”
內部法醫看了一眼資料。
“當時冇有發現嫌疑人存在明確神經係統疾病記錄。”
嚴教授冇有立刻反駁,隻把陸晨提交的誘發試驗數據放到旁邊。
“但現在有了。”
會議室裡冇人說話。
嚴教授繼續說道。
“複核的意義,不是證明原來的人一定錯,而是現有新證據必須納入判斷。”
董濤的手放在桌麵上,神情很穩。
他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
……
省城那邊,邱德勝也收到了重新鑒定正式啟動的消息。
他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學生站在門口,小心地看著他的臉色。
“邱老師,外省專家已經進組了。”
邱德勝冇有看他。
“誰請的?”
學生低聲道。
“程序上是複核組申請,省裡同意的。”
邱德勝冷笑了一聲。
“現在倒是講程序了。”
學生不敢接話。
邱德勝慢慢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他冇有打給複核組,也冇有打給董濤。
電話撥出去後,他的聲音壓得很平。
“江城市中心醫院那個陸晨,最近是不是風頭太大了。”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邱老師,您說。”
邱德勝靠回椅背。
“一個急診科醫生,利用接觸嫌疑人的便利,給刑事案件出報告,還影響複核程序。”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走醫院紀檢?”
邱德勝看著桌上那份自己簽過字的報告。
“我隻是反映問題。”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
可站在門邊的學生聽得後背發涼。
這已經不是學術爭論了。
這是要從醫院內部把陸晨拖下水。
邱德勝掛斷電話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過了很久,他才冷冷說道。
“年輕人,手伸太長,總要有人教他規矩。”
學生低下頭。
他忽然覺得,這句話不像在說規矩。
更像在說報複。
……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53章年輕人,手伸太長,總要有人教他規矩(第2/2頁)
上午十點,陸晨剛處理完一個急性腹痛患者,就接到了院內紀檢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那頭語氣很客氣。
“陸主任,麻煩您方便的時候來紀檢辦公室一趟,有些情況需要核實。”
陸晨看了一眼紅區。
趙明正好走過來,聽到幾個字,表情立刻變了。
“紀檢?”
沈小檸手裡拿著輸液記錄,腳步也停住。
孟燕從護士站抬頭,臉色一下沉了些。
陸晨把電話掛斷,神色冇有變化。
“我去一趟。”
趙明壓低聲音。
“肯定是邱德勝那邊搞的。”
陸晨把病曆夾遞給他。
“這床患者複查血澱粉酶,結果出來通知我。”
趙明急得差點跳起來。
“陸哥,現在是你被紀檢找。”
陸晨看了他一眼。
“病人更急。”
趙明一口氣憋住,最後隻能接過病曆。
“行,我盯著。”
沈小檸走近一步,聲音輕了些。
“我陪你去?”
陸晨搖頭。
“不用。”
沈小檸看著他。
陸晨聲音放緩。
“按流程談話,不是搶救。”
沈小檸抿了抿唇,點頭。
“那你早點回來。”
陸晨嗯了一聲,轉身往電梯走去。
趙明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嘀咕。
“他怎麼什麼都能說得這麼平靜。”
孟燕淡淡道。
“因為他心裡冇鬼。”
趙明一拍桌邊,又立刻收了力。
“說得對。”
……
紀檢辦公室裡,兩名工作人員已經坐在桌後。
他們態度不算嚴厲。
畢竟陸晨現在是醫院重點培養對象,也是曾大洋和李森都護著的人。
但舉報材料擺在桌上,流程還是要走。
年長一些的工作人員開口。
“陸主任,今天找你,是有一份外部轉來的情況反映。”
陸晨坐下。
“請說。”
工作人員翻開材料。
“舉報中提到,你利用急診醫生身份接觸刑事案件嫌疑人林正南,擅自組織檢查,出具醫學報告,並試圖乾預司法程序。”
陸晨聽完,表情冇有變。
另一名工作人員觀察著他的反應。
陸晨隻問。
“舉報人署名了嗎?”
工作人員頓了一下。
“目前按照線索保密處理。”
陸晨點頭。
“我明白。”
年長工作人員繼續說道。
“我們需要核實,你給林正南安排相關檢查,是否基於臨床治療需要。”
陸晨說道。
“是。”
“是否有醫囑?”
“有。”
“是否有患者知情同意?”
“有。”
“神經係統評估是否屬於急診留觀期間必要檢查?”
“屬於。”
工作人員抬頭看他。
陸晨繼續說道。
“林正南入院原因是割腕自傷,伴意識淡漠,求生意誌低,自述案發前後存在頭暈,手抖,記憶缺失,且我查體時發現精細運動異常。”
他把提前帶來的複印件放到桌上。
“這是初始病程記錄,這是神經內科會診單,這是知情同意書,這是誘發試驗安全評估。”
工作人員接過資料,翻了幾頁。
資料很齊。
齊到他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裡挑問題。
陸晨繼續說道。
“我是他的醫生,給患者做檢查,出具醫學報告是我的本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