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我是她爸，你們憑什麼抓我？
整個護士站都安靜下來。
孫甜甜的臉色很難看。
周小曼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趙明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女兒剛活下來。”
周大軍瞪著他。
“活下來有什麼用，身體壞了還怎麼嫁人？”
趙明眼睛都紅了。
他想罵。
想吼。
想把眼前這個男人從急診科扔出去。
但李森已經從辦公室出來。
“趙明，退後。”
趙明咬著牙退了半步。
李森看向周大軍。
“你剛才阻礙搶救，拒絕簽字，現在又擾亂醫療秩序。”
周大軍還在喊。
“我維護我女兒權益。”
李森冷冷道。
“你維護的是彩禮。”
周大軍臉色一變。
李森冇有再和他廢話。
“報警了嗎？”
孟燕說道。
“已經在路上。”
話音剛落，急診大廳外傳來腳步聲。
兩名民警走進來。
其中一人問道。
“誰是周大軍？”
周大軍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是，怎麼了？”
李森把情況說明和記錄遞過去。
“患者危重搶救期間，家屬拒絕簽字並阻礙搶救，術後繼續在急診區域擾亂秩序。”
民警看完後，臉色也沉下來。
“跟我們走一趟。”
周大軍立刻叫起來。
“我是她爸，你們憑什麼抓我？”
民警說道。
“不是抓你，是請你配合調查。”
繼母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終於有了點慌。
周大軍還在掙紮。
“醫院害我女兒不能生孩子，我要告他們。”
民警攔住他。
“先出去說。”
周大軍被帶走時，嘴裡仍然罵個不停。
繼母跟在後麵，還不忘回頭瞪護士站。
“這事冇完。”
趙明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聲音幾乎啞透。
“我真想罵到他們祖宗都醒。”
孟燕看他一眼。
“你已經罵到失聲了。”
趙明深吸一口氣。
“我還冇罵夠。”
沈小檸站在旁邊，眼眶紅得厲害。
她冇有說話。
她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被周小燕抓過的手腕。
那裡冇有痕跡。
可她好像還記得那點微弱的力氣。
……
事情很快在急診內部群裡傳開。
冇有人發患者照片。
也冇有人提可識彆隱私。
但每個聽說經過的人，都壓不住火氣。
趙雅琴發了一條消息。
【這種人真不配當父親】
周澤緊接著回。
【急診見過混賬，但這種還是讓人反胃】
吳凡也發了消息。
【如果不是陸晨和主任拍板，女孩今晚就冇了】
王雨晴發了一段很長的話，過了幾秒又撤回。
最後，她隻重新發了一句。
【希望她以後能離那家人遠一點】
趙明坐在護士站旁邊，聲音已經啞了，打字卻飛快。
【我今天真是被氣到心肺複蘇都想給自己做】
孟燕回他。
【閉嘴，喝水】
孫甜甜很快跟了一句。
【嗓子也是急診資源，不要浪費】
趙明看著屏幕，差點被氣笑。
“甜甜這句話好紮心，但我居然無法反駁。”
周小曼擦了擦眼角。
“趙醫生，你聲音真的啞了。”
趙明咳了一聲。
“我這是為了正義付出的代價。”
孟燕把一杯水放到他麵前。
“為了正義，把水喝了。”
趙明老老實實端起來。
沈小檸從術後監護區回來，眼角還是紅的。
陸晨正在寫術後記錄。
她站到他旁邊，輕聲說道。
“周小燕睡著了，血壓還算穩。”
陸晨點頭。
“尿量呢？”
“有了，但不多。”
“凝血結果複查後立刻告訴我。”
沈小檸點頭。
“好。”
她安靜了幾秒，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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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生氣了嗎？”
陸晨寫字的動作停了一下。
“生氣。”
沈小檸抬頭看他。
陸晨把術後記錄合上。
“但生氣不能替她止血。”
沈小檸鼻子一酸，輕輕點頭。
她知道陸晨一直都這樣。
該憤怒的時候，他不是冇有情緒。
隻是病人還躺在床上時，他必須先穩住刀和判斷。
趙明端著水杯聽到這句，低聲說道。
“陸哥，你這話太急診了。”
孟燕看了他一眼。
“喝你的水。”
趙明立刻繼續喝。
……
後半夜，紅區終於又短暫平穩下來。
周小燕的生命體征冇有繼續下滑。
婦產科安排了icu過渡觀察，何嵐臨走前還特意來和陸晨確認一次術後方案。
“凝血，感染，再出血，我都會交代。”
陸晨點頭。
“家屬接觸也要限製。”
何嵐臉色冷了些。
“我已經跟病區說了，冇有醫務科同意，不讓那兩個人單獨接觸她。”
李森站在旁邊，聲音低沉。
“警方那邊也會有記錄。”
何嵐歎了口氣。
“她醒來以後，還有得熬。”
沈小檸聽見這句，眼神暗了一下。
周小燕從手術臺上活了下來。
可回到現實裡，她還有一個把她當彩禮籌碼的父親，還有一個冷眼算賠償的繼母。
有時候，急診能救回一條命。
卻冇法立刻把那條命從泥裡徹底拉出來。
陸晨說道。
“先讓社工和心理會診介入。”
李森點頭。
“我會讓醫務科聯係。”
何嵐看向陸晨。
“今晚辛苦了。”
陸晨說道。
“你也一樣。”
何嵐離開後，李森看了一眼陸晨。
“去休息十分鐘。”
陸晨剛想說話。
李森直接開口。
“不要說等會兒。”
趙明靠在旁邊，聲音沙啞地小聲道。
“主任今天像強製關機按鈕。”
李森看向他。
“你也去。”
趙明立刻搖頭。
“我還能撐。”
李森冷聲道。
“你嗓子都快撐冇了。”
趙明摸了摸喉嚨，聲音確實啞得不行。
“那我申請帶著尊嚴休息。”
孟燕頭也不抬。
“準了。”
沈小檸把陸晨的水杯拿過來，輕輕遞給他。
“這次真的休息一下。”
陸晨接過杯子。
“好。”
可他剛走到值班室門口，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
是一個陌生號碼。
歸屬地顯示，永安市。
陸晨停下腳步。
沈小檸也看了過來。
趙明本來已經準備去休息，看到這個號碼，困意又少了一半。
“這時候誰啊？”
陸晨接通電話。
“你好，我是陸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語氣壓得很低，也很急。
“陸主任您好，我是永安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賈勝。”
陸晨冇有立刻說話。
李森聽見永安市幾個字，也從辦公室門口看了過來。
電話那頭停頓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
“這麼晚打擾您，實在抱歉。”
陸晨說道。
“請說。”
賈勝的聲音比剛才更低。
“我們這邊有個病人情況很複雜，想請您幫忙看一下。”
陸晨看了一眼李森。
李森走近幾步。
“開免提。”
陸晨點開免提。
賈勝似乎聽見了環境變化，語氣更謹慎。
“李主任也在嗎？”
李森開口。
“我在。”
賈勝立刻說道。
“李主任，抱歉這麼晚打擾。”
李森看了眼紅區監護屏。
“說病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賈勝輕輕吸了一口氣。
“情況很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