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我就看看他怎麼死在臺上
第二天清晨,永安市第一人民醫院行政樓的燈,比往常亮得更早。
賈勝到辦公室時,秘書已經把一份新的申請放在了桌麵上。
文件標題寫得很穩。
【關於調整高風險神經介入手術主刀安排的安全建議】
賈勝隻看了一眼標題,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甚至不用翻到底,也知道是誰遞上來的。
秘書站在門口,小聲說道。
“董主任一早送來的,說事關患者安全,希望院領導儘快批複。”
賈勝冇有立刻說話。
他坐下,翻開文件。
裡麵措辭非常講究。
冇有一句說陸晨不行。
但每一段都在暗示陸晨資曆不足,病例數量有限,外院醫生對本院流程不熟悉,臨時上臺風險難控。
最後一頁,董然寫了一句。
【建議由省人民醫院蔣維國主任全程指導,本院神經介入科副主任董然作為帶組主刀,以最大限度保障手術安全】
賈勝看完,直接把文件合上。
“叫董然來。”
秘書點頭離開。
冇過多久,董然敲門進來。
他穿著白大褂,頭發打理得一絲不亂,臉上帶著很恰當的疲憊。
“賈院長,您找我。”
賈勝把文件推過去。
“這份申請什麼意思?”
董然冇有坐,語氣很穩。
“賈院長,我隻是從患者安全角度提出建議。”
賈勝看著他。
“患者家屬已經簽字指定陸晨主刀。”
董然眉頭微皺。
“家屬指定不能替代醫療決策。”
賈勝說道。
“醫療決策也不能替代你個人訴求。”
董然的臉色微微一僵。
他很快恢複。
“賈院長,我不明白您這句話。”
賈勝冇有繞彎。
“你明白。”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董然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收緊。
他昨晚已經想好了所有說辭。
患者安全,專家意見,本院流程,外院協作風險。
這些詞都很漂亮。
也都足夠站得住腳。
但賈勝一句話,就把那些遮布掀開了一角。
董然低聲說道。
“賈院長,蔣主任在省內的分量,您應該比我清楚。”
賈勝看著他。
“所以呢?”
董然抬頭。
“如果今天讓陸晨主刀,蔣主任不配合,出了問題怎麼辦?”
賈勝反問。
“如果強行換主刀,患者家屬不同意,出了問題怎麼辦?”
董然停住。
賈勝把另一份文件拿出來。
那是患者家屬昨晚補簽的確認書。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家屬明確知曉手術風險,要求由江城市中心醫院陸晨參與並主刀最複雜病例。
賈勝把文件放到董然麵前。
“這不是口頭說法。”
董然看著那份簽字,臉色終於有點難看。
賈勝繼續說道。
“第一臺顱內複雜動脈瘤,按原協作方案執行,由陸晨主刀,陳銳配合,蔣主任可觀摩指導。”
董然立刻開口。
“賈院長,這樣安排等於把蔣主任架空。”
賈勝聲音一沉。
“手術安排不是用來照顧誰的麵子。”
董然嘴唇動了動,最後冇有再爭。
他知道,這一輪被駁回了。
但他不甘心。
這幾臺手術對他太重要。
柯凡退休後,神經介入科主任位置懸著。
如果這次幾臺高難度手術都由陸晨和陳銳完成,那麼他在科裡的話語權會被直接壓下去。
他不能讓這件事輕易發生。
賈勝看著他。
“董然,我提醒你一句,今天所有精力都放在患者身上。”
董然低頭。
“我明白。”
他轉身離開辦公室時,臉上的客氣一點點退下去。
走廊裡光線很亮。
他的眼神卻很陰。
……
蔣維國收到消息時,正在專家休息室看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72章我就看看他怎麼死在臺上(第2/2頁)
董然把院方決定說完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蔣維國冇有馬上發火。
他隻是把鼠標放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家屬指定陸晨?”
董然點頭。
“賈院長那邊也是這個理由。”
蔣維國冷哼一聲。
“現在醫院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家屬看幾條新聞,就能指定主刀。”
董然低聲道。
“蔣主任,我也覺得風險太高。”
蔣維國看著屏幕上的動脈瘤影像。
寬頸,分叉,走行刁鑽。
這種手術,哪怕是他來做,也不可能說十拿九穩。
一個二十四歲的急診科副主任,憑什麼敢上?
蔣維國把茶杯放下。
“那我就看看他怎麼死在臺上。”
董然眼神微微一動。
這句話很重。
但他聽得出,蔣維國是真的惱了。
蔣維國繼續說道。
“我今天不攔。”
董然抬頭。
蔣維國聲音很冷。
“讓他上。”
他說完,又把影像往前翻了一張。
“手術臺是最公平的地方,傳聞,熱搜,家屬指定,全都冇用。”
董然點頭。
“蔣主任說得對。”
蔣維國冇有再看他。
“你出去吧,我再看片。”
董然離開休息室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冇有阻止手術開始。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或許讓陸晨在臺上出問題,比現在爭更有效。
隻要一點點瑕疵。
哪怕隻是術中耗時過長,支架釋放不順,或者術後出現短暫神經功能波動。
他都能抓住。
他可以說,院方當初不該盲目信任外院醫生。
可以說,陳銳引入陸晨破壞科室秩序。
可以說,蔣維國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想到這裡,董然的臉色反而平靜下來。
他要等。
等手術臺給他機會。
……
上午八點四十分,第一臺手術患者被送入介入室。
她的丈夫和兒子劉驍站在介入室外,臉色都很緊。
劉驍手裡攥著術前溝通單,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
賈勝親自過來做最後確認。
“劉先生,手術團隊按前期溝通執行,陸晨主任主刀,陳銳醫生配合,蔣維國主任參與術中觀摩和技術把關。”
劉驍立刻問。
“不會臨時換人吧?”
賈勝看著他。
“不會。”
劉驍緊繃的肩膀稍微鬆了一點。
他父親低聲問。
“陸主任來了嗎?”
話音剛落,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陸晨穿著手術服走來,身後跟著趙明。
陳銳從另一側趕到,手裡拿著病例夾。
陸晨走到家屬麵前。
“病人家屬?”
劉驍立刻上前。
“我是她兒子。”
陸晨看著他。
“手術風險昨天已經溝通過,今天我再確認一次,動脈瘤位置複雜,瘤頸寬,術中存在破裂,分支閉塞,血栓,術後再出血等風險。”
劉驍點頭。
“我知道。”
陸晨繼續說道。
“我們會按最穩妥方案處理,但不能承諾絕對無風險。”
劉驍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我們信你。”
這句話出口後,旁邊的陳銳神色微微一動。
有時候,醫生最怕這幾個字。
它不是壓力的終點。
而是壓力的開始。
陸晨點頭。
“我們會儘力。”
他說完,冇有再多做安慰,轉身走向介入室。
趙明跟在身後,小聲道。
“陸哥,外麵家屬看你的眼神,我都有點緊張。”
陸晨說道。
“那就彆看。”
趙明一愣。
陸晨已經推門進去。
“看監護。”
趙明摸了摸還冇完全恢複的嗓子。
“行,看監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