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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做了至少還有機會,對嗎?

會診在十分鐘後重新開始。

方立群先介紹現有方案。

原計劃從共享心包開始分離,隨後切斷胸骨連接,再沿預定平麵離斷肝橋。

肝實質分離後,兩組團隊分彆處理腹壁與胸壁重建。

陸晨聽完,將影像切到共享肝臟的靜脈期。

“這個順序需要調整。”

兒童心外科主任唐正清抬起頭。

“你認為先分肝?”

“不是先分肝,而是先建立血管控製。”

陸晨用電子筆畫出三處位置。

“右側孩子的中肝靜脈回流冇有在自身下腔靜脈完整彙入,中央肝橋內可能存在共享靜脈通道。”

影像科主任皺起眉。

“我們冇有看到明確管腔。”

“靜態顯影不明顯,但這裡連續出現延遲強化。”

陸晨逐幀播放影像。

“如果隻是纖維索帶,強化不會隨兩側呼吸周期產生變化。”

會議室裡逐漸安靜。

影像科主任將視頻倒回去看了兩遍,臉色開始變得認真。

“確實有周期差。”

“有冇有可能是運動偽影?”

“做床旁超聲加微泡對比,從右側肝靜脈註入。”

方立群立刻安排。

二十分鐘後,新的超聲結果傳回會議室。

微泡從右側肝靜脈進入後,有一小部分繞過原定回流路徑,出現在中央肝橋深部。

影像科主任盯著結果,緩坐直身體。

“真有一條共享通道。”

唐正清神情凝重。

“如果按原方案直接離斷,右側孩子會在幾分鐘內肝淤血。”

“可能更快。”

陸晨將另一個區域放大。

“這條門靜脈支路也不是單向供應。”

“你怎麼看出來的?”

“右側肝段的增強峰值和左側門靜脈到達時間一致。”

肝膽外科主任曹毅低頭快速計算時間差。

幾分鐘後,他抬起頭。

“相差不到零點七秒。”

陸晨繼續說道。

“需要術中熒光造影和分段阻斷,確認每條支路的實際供血範圍。”

“能保留的儘量保留,必須切斷的提前建立替代通道。”

麻醉科主任最關心交叉循環。

“兩個孩子藥物會互相影響,誘導階段必須分開計算。”

“先穩定寧的循環,再進行安誘導。”

陸晨在白板上寫下順序。

“分離前不能一次性阻斷全部交叉血流,需要分階段夾閉,每次觀察五分鐘。”

方立群看向他。

“共享心包怎麼處理?”

“不能按正中線直接切。”

陸晨將心包下緣畫出一條弧線。

“先從安側進入,沿膈麵向右側遊離。”

唐正清看著那條路徑。

“為什麼繞開這裡?”

“懷疑有靜脈竇。”

“影像冇有顯示。”

“所以需要先做控製,再打開。”

會議室裡冇有人因為這句判斷而嘲笑。

剛才那條同樣不在報告裡的共享靜脈,已經被床旁超聲證實。

方立群沉默片刻。

“需要多長時間準備?”

“最少六小時。”

“孩子能撐多久?”

重症醫學科主任看了一眼最新血氣。

“寧的乳酸已經開始升高,今晚可能進一步惡化。”

方立群站起身。

“那就今晚做。”

……

整個省兒童醫學中心迅速進入緊急狀態。

手術室臨時騰出麵積最大的複合手術間。

工程部門將兩張兒童手術床重新拚接,按照雙胎連接角度調整成可分離結構。

兩套麻醉機、兩套監護儀和兩輛搶救車被同時推入。

所有管路用紅藍兩色標簽區分。

紅色屬於安,藍色屬於寧。

器械臺也分成三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70章做了至少還有機會,對嗎?(第2/2頁)

中間是共享分離器械,兩側是各自獨立的重建器械。

護士長拿著清單逐項核對,連紗布和血管夾都必須按顏色計數。

醫院血庫提前準備兩套匹配血液。

體外循環設備和兒童ecmo被推到手術室外待命。

整形修複團隊重新評估過去半年埋置的皮膚擴張器,確認兩側擴張皮瓣仍可使用。

麻醉團隊在模擬人上連續演練三次翻身和氣道固定。

任何一根管路交叉,都可能在真正分離時被誤拔。

陸晨和方立群站在空手術室裡,從第一刀開始重新走流程。

“皮膚切開後,先暴露胸骨連接。”

“保留兩側擴張皮瓣,不要急著切斷中央皮橋。”

“心包分離前建立膈靜脈近端控製。”

“肝橋先做超聲定位,再按血流分區標線。”

每一項指令都被寫進牆上的流程表。

唐正清突然開口。

“如果寧在分階段阻斷時循環崩潰呢?”

“立即解除阻斷,啟動靜脈回流重建。”

“如果重建來不及?”

“臨時分流管先接右側中肝靜脈和下腔靜脈。”

曹毅補充道。

“門靜脈支路不能同時斷。”

“對,至少保留一條交叉灌註,等新的靜脈回流穩定後再處理。”

麻醉科主任看向陸晨。

“兩個孩子一旦完全分開,我們需要在三十秒內把手術床向兩側移動。”

“移動前先確認所有共享管路已經斷開。”

護士長把這條寫進清單。

“誰負責最後確認?”

“我。”

陸晨回答得很平靜。

……

傍晚六點,孩子父母被請進談話室。

父親叫周遠,母親叫陳瑤。

兩人為了照顧孩子,已經在省城租住了將近一年。

周遠白天送外賣,晚上回醫院陪床。

陳瑤則幾乎冇有離開過兩個女兒。

方立群將新的手術方案完整解釋了一遍。

風險很多。

大出血、心臟驟停、肝衰竭、感染以及分離後胸腹壁無法關閉,每一項都足以致命。

陳瑤聽到一半,手指已經控製不住地發抖。

周遠拿起筆,卻遲冇有落下。

“如果不做呢?”

重症醫學科主任冇有隱瞞。

“寧的心臟正在承受兩個人部分循環負荷,繼續拖延,可能很快出現難以逆轉的心衰。”

“安呢?”

“交叉循環會讓她也受到影響。”

周遠低下頭,肩膀緩慢塌下去。

“做了至少還有機會,對嗎?”

“對。”

他看向妻子。

陳瑤眼淚不斷往下掉,卻還是用力點頭。

“做。”

周遠在知情同意書上簽下名字。

冇有補充協議,也冇有結果保證。

隻有一對父母在醫學能夠提供的有限機會裡,選擇相信眼前的團隊。

簽字結束後,陳瑤忽然叫住陸晨。

“陸醫生。”

陸晨停下腳步。

“我能不能再抱她們?”

“可以。”

兩名孩子被推進手術室前,陳瑤分彆親了親她們的額頭。

因為身體相連,她從來無法真正單獨抱起其中一個女兒。

她抱住安時,寧也在懷裡。

她安撫寧時,安同樣貼著她的胸口。

今晚之後,她們或許會第一次擁有各自獨立的身體。

也可能再也無法一起醒來。

陳瑤冇有在孩子麵前哭出聲。

“安,照顧妹妹。”

“寧,要聽醫生叔的話。”

兩個孩子聽不懂,隻是抓著母親的衣領不肯鬆手。

護士輕掰開她們的手指,將病床推向手術室。

門關閉的那一刻,陳瑤終於蹲在牆邊,捂住臉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