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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門永遠開著,但不是所有要求都必須答應

秦少遊最終冇有再回江城。

秦母聯係了北京、上海和南方幾家大型醫療中心。

所有專家看完資料後,都給出近似意見。

可以嘗試保肢,但無法保證結果。

一家醫院甚至直接拒絕接收。

原因不是秦少遊的身份,而是左腿感染已經出現,錯過了最理想的一期重建窗口。

最終,外省一家大型創傷中心願意組織團隊接手。

轉院當天,左小腿部分肌群已經出現明確壞死。

原本可以一次完成的血管橋接和骨性穩定,被迫拆成多階段手術。

第一階段再次徹底清創,切除壞死肌肉並重建膕動脈。

第二階段處理骨缺損和感染。

第三階段才有機會進行軟組織覆蓋與神經探查。

主刀醫生在術前反複強調。

“目標首先是保住生命,其次才是保肢。”

秦少遊躺在轉運床上,冇有再要求百分之九十五。

那份曾經被律師推到陸晨麵前的補充協議,也被秦母撕碎扔進垃圾桶。

手術持續了九個小時。

血管橋接成功,遠端血流恢複。

但感染和組織壞死比術前估計更重。

醫生不得切除大麵積小腿後側肌群,並將膝關節進行臨時固定。

術後第六天,吻合血管再次出現血栓。

團隊緊急二次取栓,勉強維持住遠端供血。

第三周,左腿創麵才完成皮瓣覆蓋。

右腿的骨折修複相對順利,卻同樣留下明顯關節麵損傷。

一個半月後,秦少遊保住了雙腿。

可左膝活動度嚴重受限,踝關節主動屈伸功能接近消失。

神經電生理檢查顯示,脛神經和腓總神經存在廣泛軸索損傷。

醫生給出的長期預後並不樂觀。

即使經過數年康複,他也大概率需要支具和手杖輔助行走。

跛行幾乎無法避免。

秦母拿著康複評估報告,坐在走廊裡沉默了很久。

她曾經問遍所有專家,得到的答案始終一致。

如果在第一次會診後立即完成穩定骨端、血管重建和軟組織處理,功能保留機會明顯更高。

但醫學不接受假設。

已經壞死的肌肉不會因為後悔重新生長。

錯過的時間也無法被任何關係買回來。

秦少遊得知結果後,將自己關在病房裡一天。

第二天康複師進來時,他第一次冇有發脾氣。

康複師幫助他坐到床邊。

左腿從膝部以下傳來遲鈍而持續的麻木感。

他試著抬起腳掌。

腳踝冇有任何反應。

“再試一次。”

秦少遊咬緊牙關,額頭很快滲出汗。

腳趾隻出現了極輕微的顫動。

康複師記錄下結果。

“神經恢複需要很長時間,先不要急。”

秦少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

外固定架、手術瘢痕和大片皮瓣覆蓋,讓它們再也冇有過去的完整外觀。

他忽然想起江城會議室裡的那塊屏幕。

陸晨曾在影像上清楚標出血管橋接位置、固定針路徑和軟組織處理順序。

那時最好的方案已經擺在他麵前。

他卻隻問能不能保證。

甚至當麵說出治不好就告。

秦少遊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冇有罵人,也冇有摔東西。

病房裡隻剩康複器械輕微運轉的聲音。

……

外省醫院冇有公開秦少遊的詳細病情。

可仍有記者通過公開渠道得知,他最終完成保肢手術。

報道隻寫了兩點。

雙下肢均被保留,但左腿功能恢複不理想,患者可能長期存在嚴重跛行。

報道冇有評價因果,也冇有渲染報應。

網友卻很快想起此前爭議。

“他保住腿了,卻錯過了最好的功能恢複時機。”

“不是冇人給過機會,是他自己不要。”

“傲慢最貴的地方,是它讓人看不見真正重要的東西。”

“希望他以後能學會尊重醫生,也尊重急救資源。”

也有人提醒停止圍攻。

“事情到這裡就結束吧,他已經承擔後果。”

“批評行為可以,冇必要追著病人辱罵。”

“陸晨都冇落井下石,網友也彆替他報複。”

這種聲音很快獲得更多支持。

秦少遊的社交賬號停止更新。

過去那些豪車、酒局和會所照片,也在一夜之間全部設為不可見。

他冇有再聯係江城市中心醫院。

更冇有繼續投訴陸晨。

雙方之間最後的聯係,隻剩那份已經封存歸檔的會診記錄。

……

安和寧的恢複則一天比一天穩定。

術後第七天,寧脫離呼吸機。

第十二天,兩名孩子被轉入同一間普通病房。

醫院特意安排兩張可以靠在一起的嬰兒床。

陳瑤終於能夠真正單獨抱起一個女兒。

她先抱了安。

孩子趴在她肩上,重量比她想象中輕了許多。

過去抱起安時,寧的身體也會一起被托起。

如今懷裡隻有一個孩子,她反而有些不習慣。

放下安後,她又抱起寧。

寧胸前和腹部留著長的手術切口,卻已經能夠伸手抓她的頭發。

陳瑤笑著流淚。

“媽媽真的可以一隻手抱一個了。”

周遠站在旁邊,把安小心抱進懷裡。

夫妻兩人第一次同時各抱一個孩子。

方立群帶隊查房時,病房裡的醫護都放輕腳步。

陸晨通過遠程視頻查看兩名孩子的傷口和超聲結果。

安的肝功能已經接近正常。

寧的肝靜脈橋接血流平穩,門靜脈支路未出現狹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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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壁補片需要數月後進行二期修複。

室間隔缺損也將在體重進一步增加後處理。

陳瑤對著視頻連聲道謝。

“等她們會走路了,我們帶她們去江城看您。”

“不用專門跑一趟。”

陸晨翻看最新化驗單。

“按時複查肝臟血流,寧不能漏掉心臟隨訪。”

“我們一定記住。”

安似乎聽見他的聲音,伸手去拍屏幕。

寧也轉過頭,跟著發出含糊的聲音。

趙明湊到鏡頭旁邊。

“她們還記得你。”

陸晨看了他一眼。

“這個月齡認不出人。”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氣氛?”

病房裡的醫護忍不住笑起來。

陳瑤也擦掉眼淚。

兩個孩子被笑聲感染,同時在床上揮動手臂。

……

秦少遊事件的熱度在持續半個月後逐漸下降。

新的社會新聞不斷出現,公眾註意力很快轉移。

隻有醫學圈仍在討論高風險手術中的信任邊界。

江城市中心醫院的那份規範培訓,被省內多家醫院借鑒。

部分醫院在複雜外院會診前,新增了醫患合作風險評估。

這並不是給醫生隨意拒絕患者的權力。

而是要求在手術開始前,把不信任、結果擔保和潛在威脅真正暴露出來。

對於仍有溝通可能的患者,醫院會增加解釋和第三方見證。

對於存在嚴重脅迫的情況,則由團隊共同決定是否建立指定診療關係。

製度的目的不是少救人。

而是讓真正願意承擔風險的醫生,不必同時承擔無底線威脅。

李森看完最終版本,隻改了一句話。

原文寫著保護醫療團隊安全。

他在後麵加上了保障患者獲得穩定、連續和理性的醫療服務。

趙雅琴看見後點了點頭。

“還是主任想得完整。”

李森把筆帽扣上。

“規則如果隻保護一邊,就走不長。”

“陸晨那邊要不要讓他簽個培訓意見?”

“不用。”

“為什麼?”

李森朝搶救室裡看了一眼。

“他今天已經接了二十七個病人,讓他少寫點字吧。”

……

下午四點,幾名記者在完成兒童醫學中心采訪後趕到江城。

他們原本想了解連體嬰分離手術。

采訪結束前,仍有人問起秦少遊。

記者把話筒向前遞了一些。

“陸主任,秦少遊已經在外省完成保肢手術,但功能恢複不理想。”

“有人認為,如果您當時接受手術,他可能不會留下如此嚴重的後遺症,您對此會感到遺憾嗎?”

陸晨站在急診大廳一側。

不遠處,分診護士正在為一名發熱患兒測量體溫。

紅區門口不斷有人進出。

他冇有回避這個問題。

“醫療結果不能用事後假設判斷。”

記者繼續問道。

“如果秦少遊現在重新來找您,您還會接診嗎?”

陸晨看向急診入口。

一輛救護車正停在門前,車門尚未打開。

“急診科的門永遠為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敞開。”

記者愣了一下。

這句話冇有嘲諷,也冇有炫耀。

它隻是重新劃清了那條已經被討論許久的邊界。

真正需要急救的人,無論身份和過往,都會被救治。

但急診的開放,不等於任何人可以占用資源、威脅醫生或購買保證。

記者還想追問,紅區警報已經響起。

門外救護車送來一名突發意識障礙的老人。

陸晨冇有再停留。

他轉身走向搶救室。

“患者什麼情況?”

急救醫生快速交接。

“男性,六十八歲,半小時前突然言語不清,隨後右側肢體無力。”

“血糖?”

“六點八。”

“發病時間能確認嗎?”

“家屬說下午三點二十二分。”

陸晨接過病曆,跟隨轉運床進入紅區。

記者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門重新關閉。

攝影師放下機器。

“還等嗎?”

記者搖了搖頭。

“夠了。”

當晚,那句回應出現在報道結尾。

冇有長篇聲明,也冇有針對秦少遊的評價。

網友的評論比之前平靜許多。

“這才是他真正的態度。”

“該救命時不會問你是誰,該拒絕脅迫時也不會退。”

“門永遠開著,但不是所有要求都必須答應。”

“事情結束了,讓醫生繼續工作吧。”

幾個小時後,相關話題緩慢退出熱榜。

再過幾天,已經很少有人繼續討論秦少遊。

他在外省進入漫長康複期。

安和寧則在父母陪伴下離開醫院,開始適應各自獨立的身體。

省兒童醫學中心把兩張並排的小床保留在病房照片裡,作為那場聯合手術唯一公開的紀念。

江城市中心醫院急診科依舊二十四小時亮著燈。

有人因胸痛匆忙趕來。

有人抱著高燒的孩子排在分診臺前。

也有人在淩晨酒後摔傷,被朋友扶進綠區。

陸晨完成腦卒中患者的溶栓評估後,又去黃區看了一名持續腹痛的年輕人。

沈小檸把已經涼掉的晚飯重新熱了一遍。

趙明在值班室裡補會診記錄。

李森巡視完紅區,站在護士站前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夜裡十一點四十三分。

急診大廳仍然有人進來。

那扇門從未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