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三十秒重排戰場,誰還敢搶指揮權
清晨七點四十分,二十名選手全部抵達國家醫學中心地下模擬區。
與前兩日相比,今天的考場冇有獨立操作臺,隻有五扇緊閉的金屬門。
門上分彆標著一至五號,內部結構完全隔離,選手無法提前觀察場景。
鐘山沈站在主屏幕前,目光依次掃過眾人。
“第三日考核不看個人表演,隻看你們能不能讓更多傷員活下來。”
“模擬開始後,所有信息都會動態變化,任何人都可能成為決策核心,也可能隨時失去決策資格。”
“個人得分與團隊得分分開計算,拒絕崗位,乾擾救治,擅自脫離區域,均會觸發強製扣分。”
最後一句話落下,方子墨的神色明顯繃緊。
昨晚試探賽務人員的警告仍在檔案裡,他今天已經冇有任何犯錯餘地。
大屏幕隨即滾動二十名選手的編號。
隨機分組結果很快定格。
陸晨,方子墨,唐昭,江瑜,第一組。
看到這個結果,觀摩區出現了一陣低低的議論。
陸晨目前累計排名第一,方子墨排名第七,兩人此前又有舉報風波,偏偏被隨機到了同一組。
唐昭來自西北軍區總醫院,擅長嚴重創傷與院前急救,目前排名第四。
江瑜來自上海瑞華醫院,重症支持和中毒處置能力極強,目前排名第六。
單看紙麵實力,第一組幾乎冇有短板。
可所有評委都清楚,這一組最大的危險不是技術,而是指揮權。
方子墨率先走到陸晨麵前。
“既然分到一組,希望之前的事不要影響合作。”
陸晨看著他伸來的手,平靜地握了一下。
“考場上隻看患者。”
方子墨點了點頭,眼底的緊繃卻冇有散去。
四人完成身份核驗,換上帶有定位與動作捕捉模塊的救援服。
模擬區大門開啟前,工作人員交給他們一張物資清單。
兩臺呼吸機,四套輸液通路,六袋模擬血液,一臺除顫儀,一套便攜超聲。
另有常規止血包八套,骨盆帶兩個,氣道箱一個,解毒藥物數量未知。
冇有ecmo,冇有大型手術設備,也冇有足夠覆蓋全部傷員的監護儀。
唐昭看完清單,低聲說道:“典型的資源擠兌場景。”
江瑜註意到了另一處問題。
“冇有給出傷員數量,說明後續還會持續送入。”
陸晨尚未開口,方子墨已經向前站了一步。
“我做過大型活動醫療保障,由我統一指揮最合適。”
唐昭看向陸晨,冇有立刻表態。
江瑜同樣保持沉默。
團隊指揮並非靠職稱指定,誰能最快掌握核心信息,誰才應該發號施令。
倒計時歸零,金屬門轟然打開。
爆炸聲與警報聲同時響起,濃煙從模擬廠房深處湧出。
電子屏幕彈出背景信息。
東郊化工廠儲罐區爆炸,現場存在刺激性氣體泄漏,第一批二十三名傷員即將抵達臨時醫療點。
可用救護車隻有三輛,下一批轉運車輛將在十八分鐘後到達。
四人剛進入場地,六名標準化傷員便被擔架送了進來。
一人頭麵部燒傷伴聲音嘶啞,一人開放性股骨骨折並活動性出血,一人胸部貫通傷。
另有兩人神誌模糊,口鼻存在泡沫樣分泌物,最後一人可以自行行走,卻持續喊著胸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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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體征數據不斷刷新。
方子墨快速掃了一眼,立即作出決定。
“燒傷氣道和開放性骨折優先後送,胸部傷員等待下一輛車。”
唐昭皺起眉。
“骨折傷員可以先止血固定,胸部貫通傷血氧隻有百分之七十八。”
方子墨直接打斷他。
“開放性骨折正在失血,拖延會增加截肢風險。”
江瑜指向兩名口吐泡沫的傷員。
“他們可能是化學性肺損傷,需要先確認暴露物。”
“先按我說的做。”
方子墨抬高聲音,伸手拿走了轉運牌。
“救護車資源有限,先送看得見的重傷,剩下的人原地處置。”
陸晨冇有爭辯,目光已經掠過整個場地。
廠房背景聲裡夾雜著廣播提示,泄漏物可能為氯氣與含磷中間體。
入口處風向標持續向東偏轉,兩名昏迷傷員衣物表麵仍亮著汙染標識。
如果不先去汙,直接把他們送入核心醫療區,整個團隊都會被判定為二次暴露。
那名可以行走的胸悶傷員雖然叫喊有力,頸側卻已經出現細小肌束震顫。
胸部貫通傷患者的氣管正向一側偏移,收縮壓已經跌到七十毫米汞柱。
真正的優先級根本不是方子墨判斷的順序。
陸晨抬手按下場地計時器。
“先暫停轉運,所有人聽我重新分區。”
方子墨猛地轉頭。
“你冇有權力單方麵否決指揮。”
“錯誤命令不需要執行。”
陸晨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持續響起的爆炸警報。
他指向入口汙染線。
“江瑜負責去汙區,兩名昏迷患者先脫除汙染衣物,清水衝洗後給氧,重點排查有機磷暴露。”
“明白。”
江瑜冇有半點遲疑,拖過防化箱衝向入口。
“唐昭接管創傷區,開放性骨折先止血帶控製出血,胸部傷員立即針刺減壓。”
“收到。”
唐昭一把拉開創傷包,動作乾脆利落。
陸晨將最後兩塊紅色標牌拍在燒傷與胸傷患者擔架上。
“我處理困難氣道和胸部貫通傷,第一輛車留給氣道燒傷,第二輛車根據胸傷複蘇結果決定。”
他又看向那名仍在喊胸悶的傷員。
“此人有膽堿能危象前兆,暫列紅區,不得按輕傷放行。”
從按停計時器到全部崗位落定,剛好三十秒。
混亂的場地瞬間被切成去汙區,創傷區,複蘇區與待轉運區。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隻有方子墨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塊已經失去意義的轉運牌。
陸晨把黃色區域指示板遞給他。
“你負責後續傷員複評和轉運登記,每三分鐘向我報告一次變化。”
方子墨冇有接。
“你這是故意架空我。”
陸晨看了一眼不斷下降的生命體征。
“這裡冇有誰必須擁有指揮權,隻有崗位必須有人守。”
第二批傷員已經從廠房深處送出,數量整整十二人。
其中三人的黃色傷情標識正在快速轉紅。
陸晨再次把登記板遞到方子墨麵前。
“接不接?”
方子墨盯著他,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