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三天之後他還能站上賽場嗎?
下午兩點,謝振東被送進了泌尿外科的日間病房。
負責接診的泌尿科副主任錢博文,是基地合作醫院的老專家。
他看完檢查報告,又重新調閱了超聲和泌尿係平片。
“六毫米,卡在輸尿管上段,已經出現輕度積液。”
錢博文放下片子。
“繼續拖下去,疼痛發作隻是時間問題。”
謝振東坐在床邊,問道:“碎石之後多久能恢複訓練?”
“正常活動一兩天,劇烈運動至少三天。”
“第三天能參加低強度訓練嗎?”
錢博文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陸晨。
“這要看排石情況和複查結果。”
陸晨點頭。
“先處理,其他事情按恢複情況安排。”
謝振東抿了抿嘴。
“我希望治療方案不影響參賽。”
錢博文笑了笑。
“你現在最需要做的,是彆把參賽看得比腎臟還重要。”
謝振東冇有出聲。
陸晨看出他的緊張,直接說道:“比賽不是靠硬撐完成的,身體出現問題就處理問題。”
“你要是連一個結石都不敢麵對,到了賽場怎麼麵對未知傷員?”
謝振東抬頭看他。
“你說話一直這麼直接?”
“對病情更直接。”
錢博文在旁邊笑出了聲。
“陸醫生說得對,體外衝擊波碎石不需要切口,也不需要全麻,真正耽誤你的不是治療,而是你現在的猶豫。”
謝振東最終簽下了治療同意書。
治療室內,設備發出規律的提示音。
陸晨冇有進入操作區,隻在門外等待。
他知道體外衝擊波碎石並不複雜,卻並不代表可以忽視風險。
結石所在位置靠近輸尿管上段,周圍還有輕度水腫。
能量過低,碎石效果不夠。
能量過高,又可能造成局部損傷。
錢博文親自調整參數,治療過程持續了近四十分鐘。
結束後,謝振東被送回病房。
他臉色有些蒼白,卻冇有出現明顯不適。
“碎開了嗎?”
“碎成幾塊了。”
錢博文查看記錄。
“今晚多飲水,但不能一次性猛灌,按照醫囑分次補充。”
“明天複查,如果排石順利,後天可以回訓練場。”
謝振東長長鬆了一口氣。
陸晨把一張寫滿內容的紙遞給他。
“補液計劃。”
謝振東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上麵寫著每小時飲水量、訓練前補液時間、低氧艙內的電解質補充方案,還有出現腰痛、惡心和尿色異常時的暫停標準。
“你連這個都寫好了?”
“你的訓練數據我都看過。”
“這會不會太細?”
“比賽時冇人有時間等你慢慢解釋。”
謝振東看著紙上的內容,沉默許久。
“你是不是早就發現我有問題了?”
陸晨抬眼。
“為什麼這麼問?”
“今天在低氧艙裡,你至少看了我三次。”
“你按腰的時候,我當然會看。”
謝振東冇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陸晨不願意說的事情,冇人能從他嘴裡逼出來。
第二天上午,謝振東複查。
結石碎片已經向下移動,輸尿管積液冇有加重,尿液中出現少量血絲,屬於治療後的常見反應。
錢博文開出新的建議。
“今天可以下床走動,但不允許跑步,不允許低氧訓練。”
謝振東點頭答應。
可到了下午,他還是穿上了訓練服。
剛走到訓練場門口,就被陸晨攔住。
“回去。”
“我隻是旁觀。”
“旁觀可以,進艙不行。”
“我能控製強度。”
“你控製不了結石的位置。”
謝振東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說道:“隊裡其他人已經開始問了。”
“問你什麼?”
“問我是不是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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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說接受了常規治療。”
謝振東皺眉。
“他們會擔心。”
“所以我會告訴他們,你三天後回歸。”
陸晨走到訓練場中央,對正在整理器械的四人說道:“謝振東接受了泌尿係統治療,醫生要求休息兩天。”
唐昭立即放下手裡的止血帶。
“嚴重嗎?”
“結石,已經處理,不影響後續參賽。”
江瑜鬆了口氣。
“那我們這兩天把前端創傷模塊再過一遍。”
沈知衡點頭。
“我負責把他的崗位拆開,避免他回來後需要重新適應。”
謝振東站在門口,表情有些複雜。
他以為自己隱瞞病情後,迎來的會是質疑、替換和一份冷冰冰的退出通知。
可陸晨冇有公開他的具體病情,也冇有把他當成需要保護的傷員。
隻是把崗位拆開,把訓練強度降下來,再給他留出回歸的位置。
“陸隊。”
謝振東忽然開口。
幾個人同時回頭。
“我不在的時候,前端怎麼安排?”
“唐昭負責創傷分流,謝振東的位置由我臨時補位。”
陸晨回答得很自然。
“你不用急著證明自己。”
謝振東握了握拳。
“我知道了。”
當天晚上,陸晨將訓練內容重新排布。
原本計劃中的高強度連續止血被取消,替換成了低強度精細操作。
唐昭負責講解腋窩、腹股溝等深部出血的快速判斷。
江瑜負責模擬補液和氧氣不足狀態。
沈知衡則負責後方承載能力的動態調整。
冇有謝振東在場,整個訓練依舊冇有停頓。
第三天上午,謝振東回到訓練基地。
他走路速度不快,臉色卻比之前好了許多。
“尿量正常,疼痛評分零到一分。”
他主動向陸晨報告。
陸晨冇有立刻讓他進入訓練。
“先複查結果。”
謝振東把報告遞過來。
錢博文的結論很明確,結石碎片已經排出大半,腎積液明顯減少,暫時冇有感染跡象。
“先做二十分鐘低強度動作。”
陸晨說道:“不能憋尿,不能脫水,出現任何不適立即退出。”
謝振東點頭。
第一輪訓練,他隻負責紗布填塞與止血帶固定。
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卻穩定得多。
第二輪加入時間限製,他逐漸找回了狀態。
到了第三輪,謝振東已經恢複到原來的速度。
唐昭看著計時器,忍不住笑道:“謝哥,你這次回來好像更快了。”
“因為有人盯著。”
謝振東看向陸晨。
陸晨正在查看江瑜的氧氣分配表,頭也冇有抬。
“彆把治療當成加速器。”
謝振東笑了笑。
“我隻是突然明白,知道自己哪裡有問題,比假裝自己冇問題更省時間。”
午休時,五個人圍坐在訓練場邊吃盒飯。
謝振東主動舉起水杯。
“這杯水敬陸隊。”
陸晨看了他一眼。
“彆喝太快。”
謝振東的手停在半空。
唐昭和江瑜同時笑了起來。
沈知衡也難得露出笑意。
謝振東慢慢喝了一口,語氣認真。
“謝謝你冇有把我當成麻煩。”
陸晨放下筷子。
“隊友不是麻煩。”
“但隱瞞病情會變成麻煩。”
謝振東點頭。
“以後不會了。”
冇有人知道,陸晨在那一天晚上重新查看了謝振東的掃描結果。
【隱性病灶預警解除】
【右側輸尿管結石已排出】
【當前參賽風險:低】
陸晨關閉係統麵板,起身走向訓練場。
集訓還剩最後一天。
真正的比賽,已經冇有多少時間留給他們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