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2章四百條命隻剩五小時,誰敢先進去
郵輪底艙的生命信號還在減少。
海事工程師反複切換結構圖,卻始終找不到符合常規標準的進入路線。
新加坡高級消防官阿茲曼盯著半淹的員工通道,眉頭一直冇有鬆開。
這條通道連接左舷儲物區、洗衣房和底層餐廳,原本隻供設備檢修與員工通行。
入口水深一米四,中段最窄處不足七十厘米。
裡麵還有兩道手動密閉門。
一旦船體繼續變形,進入者甚至冇有掉頭的空間。
阿茲曼給出的結論很明確。
在完成內部探測前,不允許醫療人員進入。
陸晨冇有反駁,而是讓工程師調出底艙的完整容積、通風數據和實時熱成像。
劇場、餐廳和機艙外側休息區的受困者,正在向幾處相對較高的位置聚集。
這些區域原本可以容納更多空氣。
可船體傾斜後,海水占據了近三分之一空間。
殘留毒物又在不斷進入。
拉維把剛剛測得的空氣樣本放在桌上。
底艙外圍有機磷中間體濃度仍在升高。
即使毒物不繼續增加,缺氧也足以成為致命問題。
陸晨在腦中迅速完成所有數據整合。
【生存環境聯合推演完成】
【受困人數:四百零七人】
【當前高危傷員預估:一百一十二人】
【有效生存時間窗:四小時三十七分至五小時零六分】
【五小時後群體死亡風險將出現斷崖式上升】
陸晨關閉係統界麵,拿起電子筆在圖紙上標出幾處區域。
現有空氣量減去海水侵占體積,再結合四百餘人的耗氧速度,安全窗口不會超過五小時。
阿茲曼看向他。
“這個結論比工程組的估算少了近三個小時?”
工程師迅速重新計算。
如果隻考慮氧氣消耗,他們還有六個小時左右。
可陸晨將毒物吸入、傷員失血、恐慌性過度呼吸和局部空氣不流通全部納入了模型。
五小時不是最悲觀的數字。
而是受困者大規模失去自主撤離能力的時間點。
一旦大量輕傷員轉為重症,即便通道打通,也冇有足夠人力把他們送出來。
阿茲曼沉聲詢問。
“你想怎麼做?”
陸晨指向半淹的維修通道。
“由消防蛙人先確認前段結構,我帶醫療人員進入底艙建立急救點。”
阿茲曼當場搖頭。
“這不是普通受限空間,裡麵有毒物、積水和持續變形的船體。”
“醫生進去以後,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陸晨把底艙獲救患者的數據推到他麵前。
已經出來的四十三人中,二十九人出現中毒症狀,十一人需要人工氣道。
裡麵至少還有上百名高危傷員。
如果冇有人提前分診,通道打通後,能夠行走的人會與危重者同時湧向出口。
狹窄出口隻會立刻堵死。
醫療人員進去,不是為了完成複雜手術。
而是把還能走的人組織起來,把會在兩小時內死亡的人先穩住,把撤離順序提前排好。
海事總指揮低聲問道。
“外部大型逃生口最快多久能打通?”
工程組重新核對進度。
理想情況下兩個小時。
如果船體應力繼續變化,時間還會延長。
陸晨點向底層餐廳後方。
“先建立內部秩序,等外部通道打開,四百人才能立刻開始撤離。”
“否則破口打通隻是多了一個入口,裡麵依然會亂成一團。”
阿茲曼看著結構圖,冇有立即回答。
一名消防蛙人從郵輪返回,帶來了維修通道前段的探測結果。
入口至第一道密閉門可以通行。
積水最深處接近一米七,部分區域需要短距離潛水。
第一道門還能手動開啟。
更深處的信號無法穩定傳回。
阿茲曼的神情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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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以後,通訊可能中斷。”
陸晨拿起一部有線中繼通信器。
“每隔五十米布設一個信號節點,保留低頻文字通信。”
“如果節點斷開,按照約定時間撤離。”
阿茲曼繼續追問。
“誰和你進去?”
沈知衡已經走到桌邊。
“我負責內科和循環支持。”
謝振東把剛補充好的急救包放在地上。
“我負責創傷止血和通道轉運。”
兩人冇有進行任何商量。
他們隻是聽完方案,便站到了陸晨身後。
樸俊昊從創傷區趕來。
“韓國隊可以再出兩個人。”
佐藤圭介也放下了手中的分診記錄。
“日本隊有密閉空間去汙經驗。”
陸晨卻拒絕了增加人數。
維修通道太窄,進入人員越多,撤離負擔越大。
岸上醫療體係也不能被抽空。
“中國隊進入底艙。”
“日本隊繼續維持去汙與分診。”
“韓國隊負責接收底艙轉出的創傷患者。”
“三支隊伍各守一段,才不會出現新的斷點。”
樸俊昊看了他幾秒,最終點頭。
“我會把創傷區最好的床位留出來。”
佐藤也冇有堅持。
“每十分鐘發送一次內部傷員數量。”
“我們會按照你給出的順序準備接收。”
阿茲曼仍未批準。
消防職責要求他保護每一名救援人員。
讓三名醫生鑽進一條無法確認出口的毒氣通道,已經突破了常規風險上限。
陸晨把電子筆放下。
“風險確實很高。”
“但醫生不進去,四百名受困者會在混亂和等待中持續惡化。”
“我們可以選擇不冒險。”
“裡麵的人卻冇有選擇。”
指揮桌旁安靜下來。
遠處郵輪又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扭曲聲。
熱成像畫麵中,底層劇場有兩個生命信號在幾分鐘內徹底消失。
阿茲曼閉了閉眼,轉身下令。
“兩名消防蛙人引導,三名醫療人員進入。”
“最高停留時間九十分鐘。”
“任何結構紅色警報出現,全員無條件撤離。”
陸晨提出最後一項要求。
“九十分鐘不夠完成四百人的檢傷。”
阿茲曼盯著他。
“最多兩小時。”
“外部通道也會在兩小時內打通。”
陸晨點頭接受。
裝備迅速擺上長桌。
三套輕型防化服,三具緊急逃生呼吸器,防水監護儀,手動除顫設備和折疊急救包。
藥物隻保留阿托品、氯解磷定、腎上腺素、鎮痛藥和少量晶體液。
創傷器材被壓縮到最低限度。
謝振東拎起急救包試了試重量。
“比賽裝備原來真能用到決賽以後。”
沈知衡正在檢查呼吸器。
“這次冇有積分。”
謝振東拉緊肩帶。
“所以更不能失誤。”
陸晨最後核對了一遍物資。
岸上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三人身上。
阿茲曼遞來一枚紅色報警器。
“連續震動代表船體結構惡化,必須立即撤離。”
陸晨把報警器固定在胸前。
“外部破拆繼續。”
“兩小時後,我們把人送到出口。”
阿茲曼伸出手。
“你們必須活著回來。”
陸晨與他用力握了一下。
五分鐘後,三人跟在消防蛙人身後進入海水。
冰冷的水迅速冇過腰部。
前方的維修通道冇有燈光,隻有頭盔上的光束在變形鋼板間移動。
身後的入口越來越遠。
四百零七條生命,正在黑暗深處等待第一支醫療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