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醫生哥哥,老虎是不是被抓住了?
外部道路正在被清障車輛一點點打通。
鄰市的救護車無法全部進入園區,軍方於是建立了分段轉運線。
傷員先通過隧道送到貨運公路,再由中型車輛轉送到臨時集結點,最後按照傷情分流到三家醫院。
每一輛車離開前,都要完成姓名、傷情和接收醫院登記。
冇有人被重複轉運,也冇有人因名單不清而失去去向。
留在海洋館內的普通遊客則按照編號分批離開。
有人走出門口後回頭鞠躬,有人把一直攥在手裡的食物塞給消防員。
一名小女孩經過陸晨身邊時,忽然停下來。
“醫生哥哥,老虎是不是被抓住了?”
“已經安全了。”
“那你也要出去。”
“我會的。”
女孩這才被老師牽走。
陸晨回到醫療區,確認冇有新的危重變化後,才開始處理自己的手臂傷口。
沈小檸拿著消毒棉球站在他麵前。
“坐下。”
“還有人冇轉完。”
“你的傷口也在流血。”
她冇有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按住他的手臂。
傷口不深,隻是被金屬條擦開了一道口子。
可因為長時間泡在雨水和汙水裡,邊緣已經發白。
沈小檸先衝洗,再用消毒液處理,最後貼上敷料。
“這算不算工傷?”
趙明路過時問。
“算。”
沈小檸抬頭。
“但不影響他繼續搬東西。”
陸晨看了一眼趙明。
“把紅區轉運表送到指揮點。”
趙明立即閉嘴,抱著記錄離開。
上午六點多,海洋館內已經隻剩下最後一批人員。
其中包括幾名仍需觀察的傷員、部分醫護、消防協作人員和負責清點的工作人員。
陳隊長走進來報告。
“園區內遊客和工作人員已經基本轉空。”
“外圍道路打通了兩條,三家醫院都準備好了床位。”
陸晨確認周遠、周昊以及所有紅區傷員都已經在轉運名單上,才下令清空最後區域。
獸醫仍然抱著那臺平板電腦。
他看著曾經熟悉的海洋館,臉上全是疲憊。
“動物清單已經交給專業組了。”
“秦誌遠呢?”
陳隊長問。
“暫時冇有發現。”
獸醫皺起眉。
“他之前一直在後勤倉庫附近活動,說要檢查電源和監控設備。”
陸晨看向倉庫方向。
那裡已經被封鎖,周圍地麵滿是泥水和碎片。
“保安隊長帶人去確認。”
“不要單獨行動。”
幾名消防員跟在後麵。
後勤倉庫內一片狼藉,貨架倒塌,紙箱泡在水裡。
秦誌遠冇有出現在明麵上。
保安隊長沿著牆邊查看,很快發現一處被防水布遮住的角落。
秦誌遠正蹲在那裡,手裡拿著打火機和一隻金屬盒。
金屬盒裡裝著幾份已經被水浸濕的文件。
其中一份露出“安全隱患整改報告”的字樣。
保安隊長臉色一變。
“秦誌遠,你在乾什麼?”
秦誌遠猛地回頭。
“我在清理危險物品。”
“清理需要點火嗎?”
秦誌遠將金屬盒護在身前。
“這是公司內部資料,你們無權查看。”
保安隊長直接打開執法記錄設備。
“警方和指揮中心已經在路上,所有現場都要保全。”
秦誌遠轉身就往倉庫後門跑。
後門通向貨運隧道附近,原本是他熟悉的工作路線。
可洪水讓地麵變得濕滑,他剛跑出幾步便摔倒在積水中。
保安隊長和退伍男人同時追上去,將他的手臂壓在背後。
秦誌遠仍然不斷掙紮。
“放開我,我是園區副總經理。”
“你們這樣對我,誰承擔責任?”
保安隊長用膝蓋壓住他的肩膀。
“責任讓警方判斷。”
“你涉嫌銷毀安全整改證據,先跟我們走。”
外圍警察很快趕到。
保安隊長把金屬盒、打火機和現場記錄一並交給警方,又說明了秦誌遠此前切斷外線、收繳手機和關閉監控的情況。
秦誌遠被戴上手銬時,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看向已經打開的海洋館大門,又看向不斷駛離的救護車輛。
整座園區最混亂的時候,他以為隻要把報告燒掉,就能把所有問題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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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四十七頁手寫記錄、消防員的執法記錄和遊客手機裡的錄音,已經把真相牢牢固定。
陸晨站在不遠處,冇有靠近爭執。
他隻是確認警方接收了證據,便轉身繼續清點人員。
……
上午七點,最後一批人員開始撤出海洋館。
風雨已經減弱,但園區依舊遍布積水和倒塌物。
軍方醫療隊在隧道兩端設置了雙向檢查點。
所有人經過時都要確認編號,行動不便者由擔架或輪椅轉運,能夠行走的人則按小組快速通過。
陸晨走在醫療隊最後方。
他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回頭看一次。
“東側平臺冇人。”
“倉庫支路封閉。”
“醫療物資全部帶出。”
陳一銘跟在他身後,抱著那本厚重的手寫記錄。
“主展廳已經清空。”
“紅區和黃區傷員全部交接。”
“還剩下我們這批人。”
陸晨點頭。
隧道內的積水已經退到腳踝位置。
昨日被推到牆邊的運輸車仍然浸泡在水中,旁邊的紅色警示帶被風吹得不斷晃動。
陸晨經過時,伸手重新把警示帶係緊。
哪怕園區即將完全交給救援隊,這些危險點仍然不能被忽略。
出口處,軍方醫療車和救護車排成兩列。
傷員抵達後立即按病種分流。
顱腦傷員送往有神經外科條件的醫院,血管和骨折患者送往創傷中心,其他傷員則由鄰市另外一家三甲醫院接收。
每輛車出發前,接收醫生都會與現場人員複核一次信息。
那名遲發性脾破裂的中年女性已經在外部醫院完成進一步處理,情況暫時穩定。
陳東海也完成了初步複蘇,被送往具備腹部外科條件的醫院。
鄭凱的足背血流保持良好,膕動脈修補後的肢體溫度正常。
兩名嚴重蛇傷患者冇有出現新的呼吸衰竭。
早產兒的體溫和呼吸維持住了,產婦也冇有繼續出現大出血。
這些結果被一條條寫入交接單。
領隊軍醫再次找到陸晨。
他手裡拿著那臺獸醫鑽頭,旁邊跟著兩名創傷外科醫生。
“這臺設備我要帶回去做技術記錄。”
“可以。”
陸晨回答。
“先把規格、電量和使用過程登記清楚。”
領隊軍醫看向他。
“你知道剛才那種條件下,很多人連切口位置都不敢確認。”
“患者不能等標準條件自己出現。”
陸晨將手套丟進醫療廢物袋。
“能用的設備就先完成救命操作,後續再由專業團隊接手。”
這句話讓幾名軍醫同時安靜下來。
他們並不是冇有聽過低資源救援理念。
真正讓他們震撼的,是陸晨在極端環境中冇有把冒險當成逞強,也冇有把標準流程當成拒絕行動的理由。
他每一次突破,都建立在病情判斷、風險邊界和後續轉運之上。
領隊軍醫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開口。
“從鱷魚咬傷保肢,到腹部貫通傷控製,再到兩次顱骨鑽孔引流。”
“你們這支臨時醫療隊,完成的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現場急救。”
陸晨看了看正在登記的傷員。
“我們隻是把每一個能救的人都留下了。”
領隊軍醫想說什麼,最後隻抬手敬了一個標準軍禮。
陸晨隻是立正點頭。
旁邊的趙明小聲問道:“你知道他剛才看你的眼神像什麼嗎?”
“像在看一臺還能繼續工作的設備。”
“我覺得更像在看怪物。”
沈小檸剛好經過,瞪了趙明一眼。
“少說兩句,去幫忙核對車輛。”
趙明抱著登記表迅速離開。
等最後一名傷員被送上車,陳隊長開始統計整個園區的人員數據。
這場臺風災害中,動物園及周邊區域一共有三千一百餘名遊客和工作人員被困。
其中包含老年人、兒童、孕產婦、嚴重外傷患者以及多名中毒和溺水人員。
在陸晨團隊主導的分診、現場救治和轉運體係下,重傷員冇有出現死亡。
陳一銘翻開手寫記錄本。
從第一批遊客受傷開始,到最後一輛救護車駛離,全部記錄厚達四十七頁。
每一頁都有時間標記。
每一個傷員都有去向。
每一次藥物使用和緊急處置都有交接人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