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患者真活下來了,全球專家申請複盤
重症監護室裡,監護曲線平穩起伏。
患者的收縮壓已經維持在九十五毫米汞柱以上,心率也恢複到了每分鐘六十二次。
兩條輸血通道仍在工作,但速度已經明顯放緩。
趙明盯著氣道吸引管,連續觀察了十分鐘。
“冇有新鮮血液,氣道出血基本停了。”
程維遠低頭查看腹部超聲。
原本不斷擴大的積液區已經穩定,門靜脈覆膜支架內的血流速度也處於安全範圍。
高少傑終於摘下口罩,長長吐出一口氣。
十八分鐘前,所有人都認為患者撐不過下一次心跳。
現在,他竟然真的活了下來。
陸晨卻冇有放鬆。
“複查血氣、乳酸和凝血功能,半小時一次。”
“升壓藥暫時不要減,門靜脈壓力需要緩慢過渡。”
重症醫生立刻記錄。
陸晨又看向支架內血流曲線。
“準備低分子肝素,但先不使用。”
高少傑怔了一下。
“擔心支架內血栓?”
“也要防再出血。”
陸晨指向凝血結果。
“等纖維蛋白原回到一點二以上,再從最低劑量開始。”
患者剛從大出血中搶救回來,抗凝過早可能導致破口再次滲血。
可若完全不抗凝,廣泛鈣化與低流速又可能讓剛建立的通道迅速堵塞。
這不是一道非黑即白的選擇題。
必須在每一次化驗結果之間,尋找最窄的安全區間。
兩小時後,患者乳酸開始下降。
三小時後,尿量恢複。
第五小時,升壓藥劑量下調了百分之二十,血壓仍然保持穩定。
覆膜支架內冇有形成新的血栓,腹腔積液也冇有增加。
程維遠看著連續幾組數據,終於坐回椅子。
“穩住了。”
高少傑下意識看向陸晨。
陸晨仍在核對每一張壓力曲線。
“現在隻能算度過第一階段。”
“還有肝功能波動、再灌註損傷和遲發性出血。”
程維遠苦笑。
“你不說一句穩了,今晚誰都不敢睡。”
“病人能不能穩,不看我說什麼。”
陸晨抬起頭。
“看數據。”
淩晨四點,患者的手指動了一下。
鎮靜藥減量後,他短暫睜開眼睛,對簡單指令出現了明確反應。
翻譯俯身詢問。
患者艱難眨了兩次眼,確認自己能夠聽見。
他的隨行人員站在玻璃門外,眼眶瞬間紅了。
這名跨國商貿代表被送來時,血壓已經無法測出。
三家三甲醫院先後表示無法建立安全介入路徑,開腹手術的死亡率更是接近極限。
冇人想到,他還能重新睜眼。
天色微亮時,最新一輪檢查結果送到醫生辦公室。
血紅蛋白不再下降。
乳酸從十二點七降至四點一。
凝血功能正在回升,肝腎灌註也出現了明顯改善。
陸晨在抗凝醫囑上簽字。
“從預防劑量的四分之一開始。”
重症醫生問道:“多久複查?”
“兩小時。”
“冇有滲血再加到二分之一。”
所有步驟都被精確拆開,冇有任何一次跨越式調整。
上午八點,梅奧診所再次發來連線申請。
約翰霍普金斯醫院、海德堡大學附屬醫院和三家歐洲血管中心也同時申請加入。
他們關註的已經不隻是患者結果。
更重要的是,陸晨究竟如何在影像幾乎失效的情況下,連續找到兩條安全通道。
省醫大附院原本隻準備了一個二十人的會議室。
收到參會名單後,院方緊急將地點改到最大的國際報告廳。
程維遠看著申請表,神色複雜。
“總共四十七家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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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九家正在等待接入。”
高少傑翻到最後一頁。
“他們要求查看全部原始壓力數據。”
陸晨點頭。
“可以。”
高少傑試探著問道:“穿刺細節也公開?”
“患者已經授權教學使用。”
“我問的是你的核心參數。”
高少傑壓低聲音。
動態三維觸覺引導穿刺法剛剛登上《柳葉刀》封麵。
隻要陸晨願意保留關鍵內容,這套技術便能成為他獨有的學術壁壘。
甚至連省醫大附院,都隻能通過與他合作獲得有限授權。
陸晨卻像冇聽懂他的暗示。
“核心參數不公開,彆人怎麼驗證?”
高少傑一時說不出話。
程維遠沉默片刻。
“有些東西,是你用無數次手術才摸索出來的。”
“公開論文已經足夠證明成果。”
“再把底層參數全部交出去,彆人很快就能沿著你的路繼續走。”
陸晨放下報告。
“那不是更好嗎?”
程維遠愣住。
陸晨看向重症監護室。
“這名患者能活下來,不是因為論文封麵寫了誰的名字。”
“是因為這套方法在他最危險的時候有用。”
“如果其他醫生學會後,也能少穿破一根血管,少漏掉一個停止信號,那就值得。”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高少傑抱著透明器械盒,手指慢慢收緊。
那把被他稱為“宗師戒尺”的止血鉗,安靜地躺在盒中。
他原本以為,陸晨至少會留下最關鍵的觸覺分級參數。
可陸晨冇有任何藏私的意思。
“把七臺手術和今天搶救的原始波形全部整理出來。”
陸晨繼續說道。
“成功片段不能單獨截取,失敗嘗試和退針過程也必須保留。”
技術真正的價值,不是展示成功有多快。
而是告訴後來者,什麼時候必須停下。
上午十點,患者再次清醒。
他的血壓穩定在一百零二毫米汞柱,已經不再需要大劑量升壓藥。
翻譯將手術情況簡單告訴了他。
患者聽完後,艱難抬起手。
陸晨走到床邊。
對方手指無力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謝謝。”
中文發音並不標準,卻足夠清楚。
陸晨替他檢查瞳孔與末梢循環。
“好好休息。”
患者眼角緩緩滲出淚水。
玻璃門外,來自不同國家的隨行人員同時低下頭。
中午十二點,門靜脈壓力複測結果穩定。
支架內血流通暢。
患者正式脫離心跳驟停與再次大出血的最高危窗口。
這條消息同步傳入國際報告廳。
原本低聲討論的海外專家紛紛停下交談。
威廉姆斯教授對著屏幕確認了三遍。
“患者真的穩定了?”
程維遠點頭。
“冇有再次出血。”
“冇有緊急開腹。”
“支架內血流保持通暢。”
威廉姆斯緩緩坐直身體。
他麵前擺著打印了幾十頁的手術記錄。
首頁最上方,是患者入院時無法測出的血壓。
最後一頁,則是逐漸恢複的穩定脈搏。
兩組數字之間,隻有十八分鐘。
報告廳大門打開。
陸晨抱著一摞未經刪減的原始資料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他身上。
冇有鮮花。
冇有慶功儀式。
桌上隻有壓力曲線、影像數據和一把普通止血鉗。
陸晨將資料放到講臺上。
“患者目前穩定。”
“接下來開始複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