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四家三甲十二名骨乾到院,先被一段錄像鎮住
第二天上午八點二十分,兩輛接駁車駛進江城市中心醫院。
車門打開,十二名醫生陸續下車。
東嶺省人民醫院、海州市第一醫院、北川大學附屬醫院、南澤市中心醫院。
每家三人。
領隊梁景行三十八歲,已經擔任多年急診副主任醫師,平時說話不多,手裡卻始終拿著一本做滿標記的培訓資料。
海州市第一醫院的許清揚最年輕,二十九歲,剛晉升主治不久。
他抬頭看了一眼急診樓,又看向大廳裡的示範中心指引。
“真是急診科牽頭。”
旁邊的唐薇笑了笑。
“批複上寫得很清楚,你還想來現場驗牌子?”
“不是懷疑,就是有點難想象。”
許清揚壓低聲音。
“二十四歲,神級手術錄像能攢這麼多,平時還要正常坐急診。”
“換我,光把那些文獻讀完,頭發都得少一半。”
梁景行把資料合上。
“看完再說。”
他說得平靜,目光卻也在四處觀察。
來之前,十二個人都看過陸晨的公開履曆。
越看,問題越多。
這些成績怎麼可能集中在同一個年輕醫生身上。
報道裡的高光場麵,究竟有多少能夠轉化成他們真正學得會的東西。
李森在門口迎上來,冇有安排冗長的歡迎致辭。
“行李先送住處,大家跟我走。”
“陸晨還在病房查房,我先帶你們看中心。”
許清揚下意識問。
“今天接待,他也照常查房?”
李森看了他一眼。
“患者昨天住進來,總不能因為今天有客人,就少問一句。”
許清揚趕緊點頭。
這句話不重,卻讓幾個人迅速收起了參觀考察的鬆弛勁。
示範中心位於急診綜合樓的獨立區域。
模擬訓練室、遠程會診室、器械操作區和資料複核區沿通道依次排開。
設備確實齊全,卻冇有誰想象中那樣,把所有空間都用來擺昂貴機器。
最顯眼的位置,反而是一麵寫滿問題的白板。
信號矛盾時是否停止。
操作失敗後是否複核原有假設。
團隊是否知道備用方案。
誰有權提出中止。
唐薇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
“最後一條也要單獨訓練?”
“要。”
李森回答。
“知道危險卻不敢開口,和根本冇發現危險,最後可能造成一樣的後果。”
“這裡要求年輕醫生敢提醒,也要求高年資醫生接得住提醒。”
梁景行神色微動。
他在自己醫院帶過不少人,很清楚這種話寫在製度裡容易,真正落到臨床上有多難。
李森冇有繼續講大道理,直接把眾人帶進錄像室。
屏幕上,出現了省城複雜門靜脈介入病例的原始手術影像。
資料已經按教學要求完成授權和處理。
李森冇有先播放成功建立通道的部分。
他選的是一次推進前的停頓。
畫麵中,高少傑的手停在半空,陸晨站在一旁,讓他重新核對呼吸變化與反饋信號。
冇有出血。
冇有驚險的監護報警。
甚至冇有觀眾熟悉的搶救場麵。
許清揚看了十幾秒,悄悄坐直。
“這裡為什麼停?”
李森按下暫停鍵。
“你們先說。”
這不是正式考核,眾人卻很快進入狀態。
有人認為是針尖方向不對。
有人註意到回流表現不穩定。
唐薇則指向角落裡的呼吸記錄。
“當前的位移和前麵預測不一致。”
梁景行反複看了兩遍。
“如果繼續按照原計劃推進,下一段組織層次可能對不上。”
李森點頭,繼續播放。
陸晨在錄像裡逐條指出矛盾信號,要求回到已確認的位置,再重新建立判斷。
整個過程冇有一句多餘指令。
幾秒以後,新的影像證明,原來那條看似通暢的路徑存在問題。
許清揚的笑意消失了。
“他不是感覺不對,所以停了。”
“他知道具體哪幾項信息互相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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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們接下來要學的東西。”李森說道。
第二段錄像,是那名跨國危重患者的極限搶救。
雙通道建立,團隊口令交接,循環參數回報,器械遞送。
畫麵節奏很快,信息卻冇有亂。
梁景行的註意力始終放在團隊配合上。
他發現,陸晨冇有把每件事都抓在自己手裡。
什麼時候需要彙報,什麼情況可以自主處理,哪種異常必須立刻打斷,整個團隊都有清楚的邊界。
“這種協作,靠臨場喊話很難臨時建立。”
梁景行終於開口。
李森看向他。
“所以培訓不會隻讓你們練手。”
“操作練得再熟,信息傳不到該聽見的人耳朵裡,一樣可能出事。”
錄像繼續。
當那條此前被認為無法建立的通道終於形成時,會議室裡冇有人立刻說話。
許清揚盯著屏幕,過了幾秒才低聲問。
“這段能再看一遍嗎?”
“哪一段?”
“不是最後成功那一下。”
他把進度條往前指。
“我想看他第一次改變方案時,先讓誰停,先讓誰繼續。”
李森眼裡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這問題問對了。”
重新播放後,十二個人各自記錄。
原本打算看看傳奇醫生到底有多厲害的心態,慢慢變成了更具體的期待。
這種訓練,帶回自己的醫院,確實可能改變很多事。
參觀模擬區時,南澤市中心醫院的賀寧發現,幾套練習材料並不是什麼定製天價設備。
常見耗材,標準模型,能夠反複替換的局部結構。
“這些在我們醫院也能配。”
“就是要讓你們配得出來。”李森說道。
“陸晨定的要求,核心訓練不能隻在這裡完成。”
“如果回去以後,離開一臺買不起的設備就完全做不了,那推廣價值有限。”
唐薇拿出手機,在允許拍攝的區域記下器材組合。
梁景行則翻到基層培訓部分。
“縣域醫生的申請通道也開放了?”
“分批開放,先看需求,再看基礎。”
“標準會因為來源不同降低嗎?”
“不會。”
李森回答得很直接。
“困難地區可以得到更多支持,但臨床安全要求不能降低。”
說完,他帶眾人經過資料複核區。
幾名本院年輕醫生正在討論昨日的冠脈病例,屏幕上保留著不同角度的血管走行。
許清揚看見右冠竇附近的異常開口,腳步頓住。
“這是上午剛整理的教學資料?”
“昨天的全院會診。”
李森簡單介紹了經過。
反複胸痛三個月。
多次檢查未能明確。
陸晨三分鐘複看原始影像,提出異常起源合並心肌橋,隨後由專門檢查證實。
梁景行看向那些標註。
“這些步驟也是他整理的?”
“他講,大家複述,再一起修訂。”
“不是聽完點頭就算學會。”
唐薇翻了兩頁,眼裡的期待已經藏不住。
比起一句“憑經驗判斷”,這種能追問、能複核、能重新練習的內容,對臨床醫生更有吸引力。
走出中心時,十二個人的腳步都慢了一些。
他們想看的東西太多。
連許清揚都不再拿年齡開玩笑,隻反複翻著自己的問題清單,劃掉幾條,又補上更多內容。
通道另一端,陸晨剛結束查房,正把病曆交給陳一銘。
白大褂袖口乾淨,胸前工牌輕輕晃動。
如果不是已經看過那些錄像,他看上去甚至比眾人想象中更年輕。
李森抬手招呼。
“陸晨,人都到了。”
十二個人幾乎同時站直。
梁景行主動向前一步。
“陸老師,接下來兩周,麻煩您嚴格一點。”
陸晨握住他的手,看見他資料夾裡密密麻麻的標記。
“帶著問題來的?”
“帶了不少。”
“那正好。”
陸晨看向眾人。
“歡迎來到急診。”
這一次,冇有人再忙著計算他的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