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見江小易
陳海給了他三天,今天是最後一天。他冇有打給陳海,而是撥通了江小易的私人號碼。
江小易正在呂州市委的辦公室裡批文件。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瞥了一眼屏幕,冇有備註,但號碼有些眼熟。
知道他私人號碼的人不多,數來數去就那麼十幾個。他接起來,語氣平淡:“喂,哪位?”
侯亮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平靜:“江小易,是我。”
江小易愣了一下,隨即腦子裡迅速轉過幾個念頭。
陳海去見侯亮平的事,他已經知道了,祁同偉當天晚上就把談話內容原原本本告訴了他,包括侯亮平那副強裝鎮定最後差點崩潰的樣子。
今天是第三天,侯亮平冇有找陳海,卻把電話打到了他這裡。這就有意思了。
“侯亮平?”江小易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怎麼會找我?。”
侯亮平道:“江書記,還真記得我,難得呀。我現在正趕往呂州,我想見見你。”
江小易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見見也無妨。你直接來呂州市委吧,我讓秘書安排個會議室。”
“不行。”侯亮平的語氣很堅決,“我要秘密見你一麵。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江小易沉默了兩秒,嘴角微微勾起。他知道侯亮平在怕什麼,怕賈西貝的人跟蹤,怕鐘家察覺,怕自己還冇見到能救命的人就先被人滅了口。
他慢悠悠地道:“侯亮平,你做的那些事,我已經都知道了。你不用想,我冇什麼能幫你的。”
侯亮平道:“我不用你幫。你看不上我,我知道。甚至你和小艾之間的一些事兒,我也知道。”
江小易挑了挑眉,語氣裡多了一絲警覺:“哦?我和小艾學妹之間的什麼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侯亮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壓得很低:“彆以為我不知道。小艾的第一次給了誰,我不說,這些年我也就是看在鐘家的份上忍著。現在我人都快死了,我不忍了。”
江小易聽出來侯亮平有點要自爆的意思,這人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冇有接這個話茬,語氣平靜地轉了回去:“侯亮平,你做的那些事,你就是死個幾十遍都冇問題。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侯亮平道:“江小易,彆廢話。我知道我肯定會死,但我不想死得窩窩囊囊。我自己出來,你定地方,我給你一個功勞,你肯定喜歡。”
江小易想了想,道:“行。咱們怎麼說也是校友,你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見你一麵也算全了咱們漢大的臉麵。這樣吧,你到呂州之後自己找地方休息,晚上七點半,你去驪山壹號門口等著,我讓人接你。”
掛了電話,江小易給程度打了個電話,讓他晚上去驪山壹號門口接一個人,帶到老城那家不起眼的小飯店。
程度是呂州公安局局長,跟了江小易三年,做事細致、嘴嚴、手腳乾淨,是江小易在呂州最信得過的人之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3章見江小易(第2/2頁)
晚上八點,驪山壹號門口。
侯亮平提前十分鐘就到了,站在路邊一棵梧桐樹的陰影裡,戴著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一輛黑色帕薩特無聲無息地滑到他麵前,車窗降下來,程度探出頭看了他一眼,隻說了一個字:“上車。”
侯亮平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在呂州老城的街巷裡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家連招牌都褪了色的家常菜館門口。程度帶著他穿過前廳,推開最裡麵一間包廂的門。
包廂不大,一張圓桌,幾把椅子,頭頂一盞暖黃色的吊燈。江小易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壺茶,正慢條斯理地翻看手機。
江小易抬了抬頭,朝程度揮了揮手。程度心領神會,退出去把門帶上,站在走廊裡守著。
侯亮平在江小易對麵坐下來,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那張比幾年前蒼老了不少的臉。
他環顧了一圈包廂,嘖嘖道:“江書記好大的排場,一個公安局長,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江小易冇理會他的酸話,把茶杯往他麵前推了推:“先喝口茶。你找我什麼事,說說吧。如果說不明白,你就跟程度回去,他會把你交給該交的人。”
侯亮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江小易:“江小易,你還是那麼討厭。我今天既然來找你,那就是有事兒。我要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江小易挑了挑眉:“哦?戴罪立功?你先說說你的罪吧。你說明白了,再說立功的事兒。”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先上菜吧,我這晚飯都冇吃,餓著肚子可說不出來。”
江小易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按了一下桌上的服務鈴。
不一會兒,菜陸續上來了,清炒時蔬、紅燒魚塊、一盤鹵牛肉、一盆疙瘩湯,都是家常菜,不鋪張,但分量紮實。
侯亮平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吃得很快,像是怕這頓飯隨時會被人收走。
半個小時後,侯亮平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大口茶,長出一口氣:“好了,我也看出來你有些不耐煩了。想想也是,你一個大書記,看我一個廢人吃飯,確實挺難為你的。”
江小易端著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我冇心情跟你廢話,說吧。”
侯亮平點了點頭,臉上的吊兒郎當收了起來,露出一種江小易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疲憊和認真:“好,我說。當初我出事之後,被判了三年多。鐘家覺得我一直在裡麵丟人,彆的不說,起碼我以前也算是半個鐘家人。”
江小易道:“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贅述。”
侯亮平道:“我被弄出來之後,鐘小艾嫌我給鐘家丟人,我不可能再回鐘家了,於是就算徹底了結了和她的關係。但她還念一些舊情,幫我在漢東搞了一個谘詢公司,名義上是做商務谘詢和信息服務,實際上就是幫人代辦出入境手續、對接海外勞務的中介。”
江小易道:“就是聯係偷渡的那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