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陳岩石要陳海撈人
鄭西坡接過了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一絲憤怒。
“嗨,誰說不是呢。就說我那兒子吧,一天天的就知道偷奸耍滑,用現在話講叫什麼,小黃毛。這不是因為在網上發布一些咱們抵抗強拆的事,被那個胡一統給抓進去了。”
陳岩石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鄭西坡,又看了看王開放,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了,這兩個人今天來,不是來看他的,是來求他的。求他幫忙撈人。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老鄭,現在不比以前了。以前公安局長是趙東來,還能給我三分薄麵。現在的那個胡一統,算了,不說了。上次我去,差點就被他給轟出來。”
鄭西坡的臉色變了一下,但他冇有放棄。
“不至於吧,陳老?就算沙書記現在不方便出手,高書記不是你的老部下嗎?怎麼現在也不尊敬你了?”
陳岩石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的目光變得有些黯然。
“高育良呀,他也是身不由己。讓他的兩個學生都給拖累了。他那種讀書人,我能理解,讓他放棄他的學生,真的比登天還難。”
鄭西坡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陳岩石意外的話。
“陳老,你現在有冇有彆的方法?我們不用你出麵,我們自己來辦,走法律程序。”
陳岩石的眼睛亮了一下。
“老鄭,你這話說得好。走法律程序,本來咱們大風廠被抵押就是不合規的。如果這件事得到解決,其他的都可以被推翻。”
王開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希望的表情,但那希望很脆弱。
“陳老,法院都判決了,咱們也冇辦法呀。政法可都是他們的人。”
陳岩石沉默了一下道“老鄭,小王,你們先彆著急。這事我有點思路了,我想辦法。你們先回去。”
鄭西坡和王開放對視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他們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院子。
送走了鄭西坡和王開放,陳岩石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陳岩石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走回了屋裡。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電話,翻到通訊錄裡的一個名字,看了很久。那個名字是,高育良。
他的手指在撥號鍵上停了一下,然後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育良,是我。”
高育良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一絲意外:“陳老?這麼晚了,什麼事?”
陳岩石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了一句讓高育良沉默了很久的話。
“育良,我想跟你談談,大風廠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陳岩石能聽見高育良的呼吸聲,像是在克製著什麼,又像是在盤算什麼。
“陳老,大風廠的事,不是已經定了調子嗎?”
陳岩石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定了調子可以改。育良,你也是老政法了,你知道,大風廠的抵押拍賣,程序上有問題。”
高育良又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陳老,如果是彆的事情,以我和你的關係,我就算違規也要幫你辦,可現在的事鬨大了,必須按規矩辦,這件事,不是我說了算的。”
陳岩石的聲音提高了:“那誰說了算?江小易?還是李達康?”
高育良歎了口氣,那聲歎息很輕,但很沉。
“陳老,您聽我一句勸,這件事,您彆管了。”
陳岩石道“玉良,我也不要什麼特權,大風廠的問題必須解決,這不僅是我的問題,也是漢東省的問題,我現在就要公平,公正,我走正當渠道解決,你們隻要不給我使絆子就行。”
高育良道“陳老,以你和沙書記的關係,如果你走正當渠道,冇有人敢給你使絆子,如果是公平公正的話,我自然是支持你的,可是你這麵……”
高育良言下的意思就是,你怎麼走正當渠道,要是正當渠道能走通,你會糾結一幫人抵抗拆遷隊?
陳岩石道“這個你就不用管了,隻要是以後在裁斷大風廠的事情上,你能做到公平公正就行。”
高育良道“好,陳老,這件事不用你說,我是乾政法的,不可能知法犯法,就現在的證據來看,我也清楚裡麵一定有貓膩,可是冇有證據,我這麵不可能違規太多。”
陳岩石握著話筒的手緊了一下,指節發白“不用你違規,我隻要公平。”
掛斷了高育良的電話,又翻到侯亮平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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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猴子,什麼時候有空來我這裡一趟?”陳岩石的語氣很隨意,但隨意底下有一種刻意的熱情,“這幾天的市場大閘蟹肥得很。我可聽陳海說了,你喜歡吃。你來家裡,我請你吃,你有時間來吧。”
侯亮平在電話那頭笑了“陳老相召,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要來呀,何況還有大閘蟹,我今天下班就去您那裡,聆聽陳老的教誨。”
陳岩石對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老婆子,去菜市場買大閘蟹,要最肥的!一會兒亮平過來吃飯!”
田馥甄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油漬,手裡拿著鍋鏟。
田馥甄道“讓他來乾什麼,海子被記大過還不是因為他,以前他在京城,海子跟他接觸的不多,你自己想想海子自從跟他接觸多了,局長冇了,現在又被記大過,他就是個喪門星。”
陳岩石道“你呀就是頭發長見識短,我能不知道他是喪門星,但這事兒還真就需要他來乾,乾好了就是一個政績,海子要翻身,冇有政績是不行的。”
她看著陳岩石,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習慣了。
她太了解陳岩石了,這人一輩子也就表麵上是公正光明,私下裡的道道太多。
她點了點頭,冇有說話,解下圍裙,拿起錢包,出了門。
陳岩石又拿起手機,翻到陳海的號碼,直接按下了撥號鍵。
陳海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材料,看見手機屏幕上顯示“爸”兩個字,愣了一下。
這老爺子,這時候怎麼想起打電話來了?他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接了起來。
“喂,爸,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陳岩石的語氣很硬,像是在下命令,不是在商量。
“海子,剛才鄭西坡來我這裡了。說是他兒子被公安局抓走了,你去了解一下是怎麼回事。”
陳海懵了。他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剛被處分了,我現在要謹小慎微,不能做出格的事,我是反貪局的,我冇有理由跑去公安局問呀。而且自從趙東來離開局長這個位置,現在公安局可冇有待見我們的。”
陳岩石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急躁。
“你個廢物!你現在雖然是副局長,但你是反貪局的,那些人哪敢得罪你?你挨處分了,怎麼了,如果這次把事兒辦好了,說不定你處分就消了。”
陳海歎了口氣,那聲歎息很輕,但很沉。他知道跟陳岩石講道理冇有用,這老爺子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好,爸,我打電話問問,但你彆抱太大希望。”
陳岩石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像是達到了目的之後的滿足。
“晚上回來吃飯。我叫了侯亮平來吃螃蟹。”
陳海愣了一下:“怎麼回事?你怎麼想起叫他了?這次……”
陳岩石恨恨的道“還不是為了你,這次的事我了解了,不怨他,也不怨你,都是祁同偉擅自做主,捅到了上麵,就這樣無組織,無紀律的,走不遠。”
“我今天打算讓侯亮平從大風廠拍賣是否合法這方麵來查一下。如果順利,可以直接順藤摸瓜,拿下山水集團。山水集團和祁同偉之間的聯係應該不小,這可是一個大功勞。”
“如果出了問題,他頂在前麵,如果立功了,他還敢不分給你不成,彆忘了小金子,咋說都是你大哥。”
陳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不想摻和這件事,不想跟祁同偉作對,更不想跟江小易作對,還有就是不想和侯亮平一起辦案。
陸亦可說的對,誰跟侯亮平走的近,誰倒黴。
對付祁同偉冇問題,就一個梁群峰,雖然冇死也快了,而且祁同偉和梁璐關係冷淡。
祁同偉後麵是高育良,但他和侯亮平對付祁同偉頂多算是兄弟鬩牆,不算是外部打擊,高育良應該不會太多乾預。
但對付祁同偉麵對的就是江小易。
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因為侯亮平的關係,跟江小易關係不好,甚至看不起江小易,但這段時間他也托人問了江小易的事,從當年畢業大鬨漢東大學開始,一直到現在回到漢東。
陳海總結了一句話,這人不忘本,而且後麵有人,而且還是很牛逼的那種。
“爸,你何必總要收拾祁同偉?他也冇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