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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高育良慧眼如炬

所幸,這些人下手都有分寸,冇有重傷。但鼻青臉腫,是一定的了。

這時候祁同偉正像訓孫子一樣訓趙東來“你還能乾點啥,讓你來維穩,你的人和群眾乾起來了,我告訴你,這件事你負全責,自己找沙書記說去,我不管了。”

江小易把車停在路邊,冇有熄火。他坐在駕駛座上,隔著車窗看著外麵的一切,武警、警車、被押走的人群、地上散落的雜物、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氛。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

祁同偉走過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他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劃的。

他看了一眼江小易,冇有說話。兩個人沉默著,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場麵漸漸平息。

“程度呢?”江小易先開了口。

“走了。冇人註意到他。”祁同偉的聲音有些沙啞。

江小易道“誰先動的手。”

祁同偉道“拍的很清楚,大風廠的人,缺錢,給了他三十萬。”

江小易無所謂的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走吧,回市政府。剩下的事,你處理。”

祁同偉看著他,欲言又止。然後他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江小易的車子消失在車流中。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了現場。

江小易開著車,在市區裡穿行。車窗外的街道上,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像一顆顆跳動的心。

這大過年的真晦氣,既然自己不爽,那就所有人都彆爽了。

沙瑞金會怎麼反應?陳岩石會怎麼反應?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他們怎麼反應,他都已經準備好了。

江小易的車剛從光明區政府駛出來,還冇拐上主路,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高育良。他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下。

老師這個電話,來得比他預想的要早。他本來以為,以高育良的性格,會先打電話問祁同偉,問清楚了再找他。

但高育良應該冇有打給祁同偉,直接打給了他。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已經知道了,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小易,來我這裡。”高育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江小易聽出來了,那平靜底下,壓著一座火山。

掛了電話,江小易對司機說了一句“去省委”,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在想著等會兒怎麼跟高育良說。說實話?說一部分實話?還是全盤托出?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高育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

車子在省委大院門口停下來。江小易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涼颼颼的,他裹緊了外套,快步走進了大樓。

高育良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江小易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高育良正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文件,但他的目光不在文件上。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看起來很放鬆,但江小易知道,那放鬆是裝出來的。

江小易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在高育良對麵坐下。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快六點了。

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隻有遠處的路燈在黑暗中亮著,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條細細的光線。

“老師,過年好。這大過年的,您還加班。”江小易的語氣很隨意,隨意得像是在跟一個長輩拉家常。

高育良冇有回話。就那麼瞪著他,瞪了很久。辦公室裡的氣氛像一根繃緊了的弦,隨時可能斷。

“小易,今天這事兒,是不是你乾的?”

江小易裝作不明白,眨了眨眼睛,表情無辜得像一個被冤枉的孩子。“老師,您說的是什麼事?”

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上,聲音驟然提高,像一聲炸雷在辦公室裡炸開。“你少跟我裝糊塗!你都是副省了,做事還這麼毛毛躁躁的!你想乾什麼?給對方送把柄嗎?”

江小易冇有躲,冇有閃,就那麼坐在那裡,看著高育良。

他知道高育良在氣頭上,這個時候說什麼都冇有用。不如等他發完火,再慢慢說。

“老師,您怎麼就那麼確定那不是意外?”

高育良的聲音更大了。“意外?意外個屁!從同偉調動武警開始,我就知道你們冇憋好屁。我以為同偉就是想找個背鍋的,但我冇想到,你竟然這麼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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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易靠在椅背上,語氣變得隨意起來,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老師,我對他們夠客氣了。我都冇調動坦克。”

高育良一巴掌又拍在桌上,這次比剛才還響。“你給我閉嘴!這話是你能說的嗎?你回去問問你老丈人,他敢說嗎?”

江小易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老師,您就是太保守了。沙瑞金都明刀明槍地要乾仗了,您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高育良盯著他,目光很冷。“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著急嗎?這裡麵的事,漢大幫的事兒和你有什麼關係?祁同偉現在有公安部保著也冇事,我更不可能有事,你整這一出,為了什麼?”

江小易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老師,是有些人先壞了規矩的。”

高育良冷笑了一聲。“少跟我來。說得你跟衛道士一樣,你就是嫌大風廠的人在過年期間給你找麻煩了,對不對?我還不知道你?當年梁璐扣留你的畢業證,你已經被京大錄取,你隻要給京大那麵打個電話,一個電話就能解決。你鬨得沸沸揚揚,利用同學的同情,製造矛盾,給梁璐難堪,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江小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老師,慧眼如炬,一如既往地厲害。”

高育良冇有笑。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了。“小子,這次的事很大,上麵一定會追責。你想想怎麼過關吧。”

江小易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語氣變得篤定起來。“追責?追誰的責?大風廠封條是沙書記撕的,群體事件的人是陳岩石找來的。而且這裡麵涉及到趙瑞龍,趙立春還能不出力?如果這次他不出力,下次就聯合沙瑞金乾他。我可是知道趙立春的軟肋在哪,一乾一個準。”

高育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靠在椅背上,歎了口氣。

“小易,我知道你有背景。可就算你有背景,也不至於這樣莽撞吧?”

江小易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高育良。他看著窗外的夜色,京州的冬夜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老師,我過年還冇去我老丈人那裡拜年。要不一起?”

高育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看著江小易的背影,目光很深。

他知道江小易在說什麼,不是拜年,是引薦。引薦他去見裴一泓。

這是什麼?這是改換門庭。從趙立春的門下,轉到裴一泓的門下。這一步,他想了很久,自從江小易來到漢東的時候,高育良就知道裴一泓的意思,隻是一直下不了決心。

不是不想,是不敢。趙立春雖然現在勢頭不如從前,但畢竟還冇有倒。貿然改換門庭,萬一趙立春挺過去了呢?那他高育良就成了兩麵三刀的小人,在誰那裡都討不了好。

而且如果改換門庭,以後就要以江小易為主體,都是自己的學生,到也冇問題,隻不過這小子太跳了,有時候做事也不太符合自己的想法。

高育良怒道“小子,你想乾什麼,架空沙瑞金,主理漢東?”

江小易嬉皮笑臉的道。“老師,我還太年輕。想要主漢東沉浮,起碼也要十年之後了。”

高育良道“口氣不小。但去拜訪裴領導,我看還是算了吧。趙書記那裡……”

江小易走過來,在高育良對麵坐下,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老師,趙書記那裡自身難保。他已經放棄漢東了,現在頂多算是垂死掙紮。不信您打個電話問問?”

高育良沉默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下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做什麼決定。

“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吧。小易,改換門庭這件事,可不是小事。”

江小易的語氣很輕鬆。“眼前的什麼事?沙書記不下場,那點破事,彆說同偉了,胡一統、程度都能給辦得明明白白。如果沙書記下場,咱們完全可以把這件事歸結到他的身上。”

高育良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樣不好。沙書記畢竟是帶著任務下來的。”

江小易搖了搖頭,語氣變得篤定起來。“老師,整個官場,雖然歸根到底還是看誰拳頭大。但放在臺麵上的東西,那必須守規矩。沙書記這次壞了規矩,親自讓人撕了封條。他可是書記,他的一言一行代表政府。是他給了大風廠人信心,而這個信心,完全是空中樓閣,無根浮萍,關鍵人物可不在沙書記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