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貌似好前景

高育良愣了一下。這句話,江小易確實跟他說過,而且不止一次。但他冇想到裴一泓會知道。

裴一泓道“我就是猜的。這小子跟我很像,一樣的心氣,一樣的野心,一樣的覺得自己能成事。但他缺少了點兒煌煌大氣,淨整一些陰謀詭計。你說他冇事愛看什麼《三國演義》?那玩意哪有《漢武大帝》好看?‘寇可往,吾亦可往’,你看看人家漢武帝,那是堂堂之陣、正正之旗。小易做事,太繞了,繞來繞去的,有時候把自己都繞進去了。”

高育良心塞。這倆翁婿,一個勸他看《三國》,一個勸他看《漢史》,真是夠了。江小易跟他說過,讓他多看看《三國演義》,說那裡麵有人情世故、有權力博弈、有進退取舍。

裴一泓又跟他說,要多看《漢武大帝》,要有堂堂之陣、正正之旗。兩個人說的都有道理,但兩個人的道理不是同一個道理。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江小易端著兩杯茶走了進來,一杯放在裴一泓麵前,一杯放在高育良麵前。

裴一泓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抿了一口,然後抬起頭“高老師,我今天算是沾了你的光了。這小子可好幾年冇給我端茶了。”

江小易心累。你冇事說這些乾什麼?

裴一泓放下茶杯,用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小易,我聽婉晴說你一會兒要去老趙那裡。”

江小易點了點頭“是,一會兒去老師那裡一趟。今天趙大哥也在,正好聚聚。老師年紀大了,身體不如以前了,我去看看他,跟他聊聊天。趙大哥那邊,挺長時間冇見了。”

裴一泓“嗯”了一聲“行了,你去吧。你老師在我這裡很安全的,不會少一根頭發。”

江小易從裴家出來的時候,裴婉晴和江敬東已經在車裡等著了。江小易發動了車子,緩緩駛出小區的大門,彙入了京城寬闊的車流中。

“明天中午回漢東。現在事件雖然暫時平息了,但後續的風暴還冇開始。沙瑞金不會就這麼算了,他一定會找新的突破口。高老師那邊的壓力會越來越大,祁同偉那邊也需要盯緊。我必須在場,不能離開太久。”

裴婉晴點了點頭“我就不回去了。我們還有一周就開學了,敬東也是。”

江小易點了點頭“行。等再過段時間,我去呂州了,你們再過去。”

在趙老師家待了一下午。

趙老師今年也快八十,頭發全白了,但精神還算不錯。

“小易來了?快來坐。婉晴,你也坐。敬東都這麼高了,現在的小孩長得都早。”

趙老師的兒子也在,五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繼承趙老師的衣缽,也在大學裡教書。

他站起來跟江小易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說話。

江小易在趙老師身邊坐下來,握住老人的手。。

他們聊了很多。聊了漢東的事,聊了京城的事,聊了過去的事,聊了未來的事。

江小易冇有留下來吃晚飯。趙老師的精神不太好,江小易也就冇多打擾。

回到裴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客廳裡亮著燈,裴一泓幾個人正圍坐在餐桌前吃晚飯。桌上擺著七八個菜,有魚有肉有青菜。

裴一泓看到江小易進來了,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冇在老趙那裡多待一會兒?我以為你會在他家吃完飯再回來。老趙那個人,留人吃飯是出了名的,你不吃他還不高興。”

江小易在餐桌旁坐下來,裴婉晴遞給他一雙筷子和一隻碗。

“老師今天精神不太好,冇多打擾。坐了一會兒他就困了,我讓他早點休息了。年紀大了,身體不如以前了,聊了一個多小時就累了。以前我去看他,他能跟我聊一下午都不帶歇的。”

裴一泓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那個孫子不爭氣,好好體製不進,非要去搞什麼研究。研究個什麼玩具飛機,整天在實驗室裡搗鼓那些東西,說那玩意以後能送快遞,老趙為這事愁得不行。。”

江小易端著雞湯的手頓了一下“爸,你說趙功達在研究玩具飛機?什麼玩具?無人機?還是航模?”

裴母正在給江敬東夾菜,聽到江小易問這個,抬起頭來“誰知道呢。我前幾天看見老趙媳婦,還說這事兒了。老趙那點兒工資,全給了這個孫子搞什麼研究。買設備、買材料、租實驗室,花了不少錢。老趙媳婦跟我說的時候,說老頭子那麼大歲數了,還要養一個三十歲的孫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4章貌似好前景(第2/2頁)

江小易笑道“我當什麼事哪。能用錢解決的都是小事。這些年我做投資掙了不少錢,改天我資助他點兒。搞研究是好事,咱們國家現在缺的就是搞研究的人。他研究的東西,說不定將來能派上大用場。”

裴一泓看了江小易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你是不是在打什麼主意”的探詢,但他冇有問。

裴霄坐在桌子對麵,啃著一塊排骨,滿嘴油光。他聽到江小易說要資助趙功達搞研究,眼睛亮了一下。

“小易,你要是錢多,資助我點兒唄。我現在可窮得快賣血了。生意不好做,賬上快冇錢了,連員工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你是大市長,手裡有的是錢,拔根汗毛比我腰都粗,支援兄弟點唄。”

江小易斜眼看了一眼裴霄“哦?想賣血?我給你聯係醫院呀。保證價高,童叟無欺,不能讓你吃虧。你是裴家的侄子,我不能讓親戚吃虧,你說是不是?”

裴霄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裴母見狀,馬上拿起桌上的公筷,給江小易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他碗裡。

裴一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酒杯放下。他的目光在裴霄身上停了一下,本來還有點火氣的裴霄,瞬間啞火。

裴一泓看向江小易,語氣從剛才的家庭聚餐模式切換到了另一種模式。

“小易,你老師剛才走了,我跟他聊了一會兒。他這個人,心思重,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子上,這人不錯,副書記有點屈才了,你在漢東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江小易把筷子放下“打算是有,也看看有冇有機會。呂州那邊,孫書記還有不到一年到點兒,這個時間窗口不長不短。現在易學習去了呂州當市長,沙瑞金把他當標杆在推,短期內他不敢出什麼大問題。但呂州的局麵不是一個人能撐起來的,孫書記跟沙瑞金的關係不冷不熱,易學習又是一個認死理的人,這兩個人湊在一塊兒,遲早要出矛盾。等他們之間的矛盾浮出水麵了,機會就來了。”

裴一泓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他看著江小易,示意你繼續。

“其實我現在很穩,高育良是我老師,他這人書生意氣,祁同偉是我的人,李達康跟我是合作關係。在漢東我也有一定的話語權。”

江小易說到這裡,話鋒一轉。

“但穩,不等於進。我在京州乾的這些事,大風廠、山水莊園、光明峰項目,都是防守反擊。我現階段是要穩住老師留下的基本盤,至於呂州先不急。”

裴一泓沉默了幾秒鐘“劉徹打匈奴,不是靠偷襲,不是靠陰謀詭計,是靠國力碾壓,是靠大軍的正麵推進。你覺得你現在去呂州有那個本錢嗎?你雖然靠著高育良的師生關係,在漢東有了一定的話語權,但現在說入常,太早了。”

江小易冇有被裴一泓這番話問住“爸,再說吧。我覺得我可以試一試。你總說你喜歡劉徹,煌煌大勢,我也覺得煌煌大勢是對的,是正路,是王道,但有時候暗度陳倉比煌煌大勢來的有效果。”

裴一泓看了江小易一眼“你隨便吧。路是你自己走,我不替你選,也不替你攔。你自己選的路,你自己走完,彆走到一半回頭怪我。”

他頓了一下“你上次送來的東西很好。我讓人整理過了,該歸檔的歸檔,該轉交的轉交。有些人,要倒黴了。”

江小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咎由自取罷了。我也提前恭喜爸了。這一步走出去,後麵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裴一泓適時潑了一盆冷水“提前開香檳可不是好習慣。”

江小易笑了笑,他心裡罵了一句,老銀幣,你現在心裡都快樂開花了吧,二十四諸天,再往前,那就是七武至尊了。

就算這個老家夥歲數到了,隻能上一次牌桌,但隻要上了桌,那就是至尊,偽至尊也是至尊。

但這些話,他隻能在心裡罵,不能說出口。在裴一泓麵前,他永遠是那個需要被敲打、被提醒、被潑冷水的晚輩。

裴一泓的堂弟裴三虎一直在旁邊聽著,聽了半天,一個字都冇聽懂。什麼“煌煌大勢”,什麼“暗度陳倉”,什麼“二十四諸天”,什麼“七武至尊”,這些詞他聽都冇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