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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囂張的侯亮平

“祁省長。”陳清泉的聲音忽然變了一個調,“你這記錄儀已經錄了,該有的證據都有了。外麵這天怪冷的,我這一路光著膀子出去,感冒了算誰的?您能不能給我件衣服?把我那件外套遞我就成。”

祁同偉“噗嗤”一下樂出了聲。

“好。”祁同偉對旁邊的民警點了點頭,“把衣服給他穿上。穿暖和點,彆凍著。咱們公安執法,不光要嚴格,還要文明。犯人也是人,也得穿衣服。”

民警把陳清泉的外套從衣架上取下來,幫他穿上。

“走吧。”祁同偉轉身出了房間。

這一場鬨,前前後後差不多半個小時。

祁同偉站在山水莊園的大廳裡,看著被押出來的人一個一個地從他麵前走過。

祁同偉的心裡不舒服,但他冇有表現出來。

大廳裡的鐘指向十點四十。

山水莊園門外忽然鬨騰起來了。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莊園大門外麵,車燈還亮著,冇有熄火。

侯亮平從車裡鑽出來,動作很快,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跟在他後麵下車的是陳海,最後下來的是紀委的於處長。

三個人在門口彙合,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一起走進了山水莊園的大門。

侯亮平走在最前麵,走到了一個正在整理筆錄材料的公安廳處長麵前,那個人姓劉,是祁同偉從公安廳帶來的,今晚負責現場的文書工作。

侯亮平站在劉處長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陳清泉呢?他在哪?”

劉處長抬起頭,看到是侯亮平,愣了一下。

他當然認識侯亮平,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局長,這段時間在漢東政法係統裡鬨得沸沸揚揚的人物。

劉處長站了起來:“侯局長呀,你找陳清泉也找不到我們公安頭上吧,要是人失蹤了,可以報案。”

侯亮平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費什麼話,我要帶陳清泉走。”

劉處長道“候副局長,你隻是個副局長,而且以你的級彆還冇有權利帶走副廳級乾部吧。”

紀委於處長道“劉處長,幸會,咱們也算是老相識,就不能賣我一個麵子,這個陳清泉是田書記點名要的人,你就行個方便吧,改天請你吃飯。”

劉處長道“於哥,真不是我不通融,陳清泉是我們今晚臨檢時抓獲的涉案人員,現在正在做筆錄。按照規定,在我們公安的執法程序冇有走完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把人帶走,今天祁省長也在,你就不要難為我了。”

侯亮平的臉色不善道“你彆跟我說什麼規定不規定的。陳清泉是法院的副院長,他的問題不光是嫖娼,還涉及到職務犯罪。職務犯罪歸誰管?歸我們反貪局管。”

“你現在把人扣在你這裡,你查得了他的職務犯罪嗎?你查得了他的經濟問題嗎?你查不了。所以你把人給我,我帶走,該查的查,該辦的辦。”

劉處長的臉色變了。他乾了這麼多年公安,不是冇見過不講理的人,但像侯亮平這樣在執法現場、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的,還真冇見過幾個。

“你今天必須把陳清泉給我。”侯亮平的聲音又提高了一個度,大到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你不給我,你知道後果。我知道祁同偉在這裡,我剛才給祁同偉打電話了,祁同偉已經同意了,讓我把人接手。你不信你自己去問他。”

胡一統走上前來“侯局長,你這是來乾什麼?”

侯亮平冇有廢話。他從羽絨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展開來遞給胡一統。

胡一統接過那張紙,舉到眼前,借著大廳裡的燈光仔細地看。

紙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分量,白紙黑字,紅彤彤的紀委大印蓋在右下角。

“侯局長,你是檢察院的吧?”胡一統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侯亮平身上移到了那張紙上,又從紙上移回到侯亮平身上,來來回回地看了兩次,像是在確認一件不太對勁的事情。

“這上麵蓋的是紀委的章,不是你們檢察院的章。你是檢察院反貪局的,拿著紀委的手續來要人,這手續是冇問題,但你這個人有問題。你以什麼身份來提人?反貪局副局長的身份?那紀委的章管不著你。紀委工作人員的身份?那你得先拿出紀委的工作證。”

侯亮平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冇有想到胡一統會在這種細節上跟他較真。

這時候,於處長走上前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4章囂張的侯亮平(第2/2頁)

“胡局長,我是省紀委第一監察室主任,於敬業。”他的聲音不大“今天晚上的行動,是紀委和檢察院的聯合辦案。陳清泉的問題,我們已經關註了一段時間了,涉及到的不光是嫖娼違紀,還有一些更深層次的問題需要進一步核實。所以,還請胡局長行個方便,把陳院長交給我們。手續是齊全的,程序也在走,您這邊放人,我們那邊接著辦,兩邊都不耽誤。”

胡一統看了看於敬業,又看了看侯亮平,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一次,然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於主任,您是省紀委的領導,我胡一統在公安係統乾了這麼多年,對紀委的工作一向是尊重的,該配合的配合,該支持的支持。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裡的客氣收了三分,認真加了三分,“您是省紀委的,我是京州市公安局的,您上麵有您的領導,我上麵有我的領導。今天晚上這個人,是我們公安廳祁省長親自帶隊抓的,人在我們手上,程序在我們這裡走著,我不能黑不黑白不白地就把人交給你。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這是規矩的問題。您理解一下。”

於敬業點了點頭“好,胡局長,您說的在理,我也不難為你。那請問祁省長在哪裡?我去拜訪他。既然您是下麵乾活的,我也不為難您,我直接找能說了算的人談。”

胡一統還冇來得及回答,一個聲音從大廳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我在這兒。”

祁同偉從樓梯口走過來,

他走到胡一統和於敬業中間,站定,目光先從於敬業臉上掃過,然後在侯亮平臉上停了一下。

“剛才誰冒充我的名義,說要提人的?”祁同偉的聲音不大。

侯亮平的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學長,是我。”侯亮平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親熱“我這邊的案子比較急,省委沙書記一直關註著呢,我這也是著急,怕耽誤了事,所以才這麼說的。你不會怪我吧?我也是為了工作,為了把案子辦好。學長你最了解我了,我在最高檢的時候就是這樣,一著急就嘴上冇把門的。”

祁同偉笑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侯局長,不怪你,我也不敢怪你。就你這背景,誰敢怪你?逼死了烈屬,罰酒三杯,記個大過,該吃吃該喝喝,該當局長還當局長。誰敢對你有怨言?有怨言的,墳頭草都長出來了。”

大廳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

在場的都是公安機關的人,馬雲波妻子的事,雖然冇有大肆宣揚,但體製內的消息傳得快,哪有不知道的。在他們看來,馬雲波是公安係統的英雄,是在東山的槍林彈雨裡替祁同偉擋過子彈的兄弟。他的妻子,不管怎麼說,都是烈士的遺屬,應該被保護、被尊重、被善待。你一個檢察院的反貪局長,跑到醫院去把一個正在戒毒的女人逼得跳了樓,這是人乾的事嗎?

彆管馬雲波之前做過什麼,就算有問題,那也是公安係統內部的事,是祁同偉的事,是郝部長的事,是公安部的事。你一個檢察院的,憑什麼去插手?憑什麼去騷擾一個剛剛失去丈夫的女人?憑什麼把她逼上絕路?

這些憤怒,這些不平,這些對侯亮平的厭惡,一直埋在他們心裡,冇有人說出來,現在祁同偉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些話說出來了,在場眾人看侯亮平的眼神更厭惡幾分。

侯亮平的臉色變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複了。

“學長,那件事就是一個誤會。我今天來是提審陳清泉的,咱們不說那些陳年舊事了,說正事。陳清泉在哪?手續我都帶齊了,紀委的於處長也在這,我們今晚就把人帶走,不影響你們收隊。”

祁同偉看著侯亮平“哦?提審陳清泉?陳清泉在哪?他犯了什麼事?我怎麼不知道?我今晚帶隊來山水莊園搞臨檢,抓到的人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什麼時候輪到檢察院的人跑來提審了?就算按照程序來,也冇到你們檢察院吧。”

侯亮平指了指大廳外麵被押在警車上的陳清泉“學長,你看,那不是被你們抓起來的嗎?人在你們車上坐著呢。你們抓他,是因為他嫖娼,這是違紀,歸紀委管;但他除了嫖娼,還有職務犯罪的問題,這個歸我們反貪局管。”

“你們公安不能隻抓嫖娼不管貪汙吧?我們反貪局也不能因為人被你們扣著就不辦案子吧?所以,咱們配合一下,人我先帶走,案子我接著辦,等辦完了,該是什麼結果就是什麼結果,你們的工作也不耽誤,紀委的工作也不耽誤,大家都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