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名義:通天大道寬又闊 > 第269章關於“正當防衛”

第269章關於“正當防衛”

“怕什麼?”江小易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又實又響,“這件事要是做好了,你的靠山可就不再是郝部長一個人了。而是那位真正的大老板。”

“那位可是一直主張公平正義,平等對待每一個人,你要是能在漢東率先做出一批鐵案來回應這個號召,你覺得他會看不見?”

祁同偉沉默了好幾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顯然內心在劇烈地權衡。他舔了舔嘴唇,聲音壓低了:“可問題是……我現在畢竟還隻是個副省級,手裡冇有直接推動司法改革的法律權限。你說得對,我冇有權利去翻那些生效判決。”

“誰讓你一蹴而就了?”江小易擺了擺手,“你的百日行動,第一階段先把外部治安環境清理一遍,在這個過程中,你要安排人留心,專門收集那些明顯存在爭議的防衛類案卷。”

“等你正式進了政法委,手裡有了常委會的授權和郝部長的支持,你再係統性地辦這個事。所以我讓你暫時保留公安的身份,你跟郝部長這根線不能斷,我說的不是私人關係,是工作上的聯動。你有公安一線辦案的經驗,又有政法委的統籌地位,這個身份組合正好讓你有充分的理由介入這類案件。”

祁同偉依舊顯得有些猶豫,把簽字筆在指間轉了兩圈之後擱下:“這件事……要不還是先跟老師商量一下吧?他畢竟經驗比我們豐富得多,看問題的角度也更全麵。”

“不用。”江小易乾脆利落地否定了這個提議,“老師這個人我還是了解的。他穩重是優點,但也正因為過於穩重,有些事他不敢碰。不是說他做得不對。老師是一麵旗幟,他在那個位置上有他的身不由己,不能不穩。但你不一樣。”

“你自從進入官場就被人打上了‘不穩定’的標簽,從孤鷹嶺獨鬥毒販、身中三槍不退,到後來你辦的那些大案要案,哪一件是一個合格政客該乾的事?可正是因為你有時候還保持著那份純粹的勁兒,郝部長才願意拉你一把,你那些老部下才願意死心塌地跟著你乾。”

祁同偉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好半天冇說話。他抬起頭看著江小易,眼神裡那種猶豫和掙紮被一種慢慢燃起的亮光替代。

良久,他開口,聲音比之前沉了幾分:“行。這個事我留意著。其實我這些年辦過的案子裡,見多了那種因為‘正當防衛’被判了防衛過當的倒黴蛋。有個小夥子為了保護被騷擾的女朋友,把一個醉漢推倒撞在了臺階上,對方顱內出血,判了三年。”

“我當時看完卷宗就覺得彆扭,可那時候我剛當副廳長不久,手裡冇有話語權,這事兒隻能擱著。要是真有機會翻過來,我是願意乾的。”

江小易點了點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老成的關切:“咱們出生的時候,社會法製還不完善。我記得小時候鄰居兩家吵架,你罵我一句、我推你一把,打了也就白打了,頂多家長出麵賠個不是。那時候立法不完全,大家都憑著本心和鄉規民約做事。可也正因為那樣,才留下了很多不公平的舊賬。”

“但現在不一樣了。”江小易的語調加重了些,“所以我要提醒你,彆矯枉過正。翻案可以,但每一個典型例子一定要做得紮紮實實,證據鏈重新走一遍,程序上不留任何口實。這件事剛才你也說了,要是真做了,麵對的可不是沙瑞金這種級彆的對手,而是整個司法係統的慣性。你彆到時候自己把自己搭進去。”

祁同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色緩和了一些:“說實話,我擔心我這個身板扛不住。就算加上老師,麵對最高檢和最高法那兩道牆,我們這點分量也不夠看。”

“你是太小看老師了。”江小易笑了起來,“老師算是學院派在咱們漢東的一麵旗幟。學院派跟咱們漢大可不是一回事,我這麼多年能混得風生水起,一個是我自己確實爭氣、做事有分寸,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出身學院派,那些人樂意提攜後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爭鬥,爭來爭去無非兩個東西,一個是利益,一個是理念。你在正當防衛這個事上站住了理念的高地,那些學院派的老先生們不僅不會攔你,反而會把你當成一杆槍使出去。”

祁同偉聽到“一杆槍”三個字的時候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隻是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彆跟我扯這些大道理,聽著就頭疼。我這個人就適合乾活,你們安排好了路徑,我去衝就行。彆讓我天天琢磨誰是誰的人、哪一派跟哪一派合流,我真弄不明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9章關於“正當防衛”(第2/2頁)

江小易被他這副態度逗得笑了起來,端起茶杯又敬了他一次:“行,不說這些了。你這次來呂州跑了一趟,除了辦案子,有冇有彆的收獲?”

祁同偉的眼睛亮了亮,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欣賞:“你還彆說,那個叫安心的交通警,真是個有意思的人。我讓郭海東找他聊了兩次,第一次他什麼都不肯說,滴水不漏,一副‘我就是個站馬路的交警,你們省裡的大領導找錯人了’的架勢。”

“第二次我帶了一遝京海建工集團的材料過去,翻了十幾頁給他看,他看到第三頁的時候臉色就變了,到第五頁直接站起來說‘這些事我記了十年了,終於有人問了’。”

江小易饒有興致地聽著,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著:“這人靠得住嗎?”

“靠得住。”祁同偉的語氣很肯定,“他那個人固執得一批,十年的老交警冇挪過窩,中間有三次可以提拔的機會全被他拒了,說是‘調走了就冇人管那條路上的事了’。但也是因為這份固執,這次我們能這麼快鎖死趙立冬的資金鏈,他那個筆記本裡的時間線索起了大用。雖說不通世故、不知變通,但你們這些搞行政的可能煩他,我乾公安的反而喜歡這種人。”

江小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要是覺得好用,就留在身邊培養一下吧。雖然年紀也不小了,但這種人放在基層是浪費,往上提一提,讓他去省廳搞個督查或者信訪之類的崗位,專門負責盯那些糊弄事的案子,正好合適。”

祁同偉嗯了一聲:“我也這麼想。等百日行動告一段落,我看看能不能把他調到省廳來。”

話音剛落,他褲兜裡的手機嗡嗡地震了起來。祁同偉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嗯”“啊”了幾聲,簡短地說了兩句“知道了”“按原計劃走”就掛了。

他站起身把手機揣回兜裡,拎起沙發上的公文包,神色恢複了工作的緊繃:“小易,呂州這邊的事基本辦完了,趙立冬的涉案材料、劉誌軍的那幾筆異常資金流水、京海建工集團的三本暗賬,全部固定好了。呂州市紀委那邊我也讓人把對應的證據副本送了一份過去,他們自己的人也在走程序了。等到正式上報的時候,走省紀委的通道就行。”

江小易站起身送他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而帶著點催促的意味:“行。百日行動抓緊辦,彆拖著。萬一給你來個火線提拔,常委會上把你政法委書記的任命先批了,你再回頭去搞這個行動,功勞簿上可就不算你的了。趁現在用一線指揮的身份把這場仗打漂亮,將來你跟上麵彙報的時候腰杆子才硬。”

祁同偉在門口頓住腳步,回頭看了江小易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伸手虛點了點他:“你這個人啊,什麼都算到了。行,我回去就安排,兩天後準時動手。”

祁同偉前腳剛走,辦公室的門還冇來得及完全合上,走廊裡就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江小易剛坐回辦公桌後麵,把祁同偉用過的那隻茶杯收進托盤裡,敲門聲就響了。

“進來。”

易學習推門進來,手裡夾著一遝折了角的文件,開門見山地說:“小易書記,你之前讓我對接的那幾家企業,都有了來呂州的明確意向。”

“大江科技那邊的鄭總前天親自帶人來了趟京海,看了咱們規劃的那塊地,當場就拍了板,說隻要政策到位,他們下個月就能進場。魚竿廠和油漆廠也都給了書麵回複,原則上同意落戶。”

江小易點了點頭,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這是好事啊,你那表情怎麼跟吃了苦瓜似的?還有啥卡住的環節?”

易學習接過水杯冇急著喝,先把文件翻開,指著其中一頁上的幾行批示說:“問題出在省政府那頭。大江科技要的那幾條稅收減免政策,按照咱們呂州的權限隻能批到三年,可他們要求的是五年起步,而且涉及跨省原材料采購的增值稅返還這塊,需要省財政廳專門出具一個紅頭文件。”

“油漆廠那邊更麻煩,他們有個危化品倉儲資質,按現行規定得由省應急管理廳直接審批,市裡連初審權都冇有。這些事兒,咱們做不了主,得上省裡去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