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季昌明找沙瑞金幫忙
季昌明不是傻子,那點不悅他聽得出來。他趕緊把話往回圓:“沙書記,你誤會了。我不是和祁書記鬨矛盾,就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我們各有各的看法,意見不太一致。”
沙瑞金不緊不慢地說:“昌明呀,祁書記怎麼說也是省政法委書記,是你的頂頭上司。無論如何,上下級之間,尊重還是要有的。有不同意見可以溝通,但方式方法要註意。”
季昌明連忙道:“沙書記,我自然是尊重上級的,這一點你放心。不過這件事輿論影響確實有點大,網上炒得沸沸揚揚,所以我這麵想問問省委有冇有什麼指導性的意見,免得我們辦岔了方向。”
沙瑞金的聲音微微一沉:“輿論影響有點大?你要說的,不會是鯤山那個案子吧?”
季昌明道:“沙書記明鑒,就是那個案子。不知道省委的意見是……”
沙瑞金笑了一聲,那笑聲卻不帶多少溫度:“我們能有什麼意見?你們檢察院和法院才是專業的,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來乾。要是我在這兒給出結論,那不成了外行指導內行?要真是那樣,我可怕江常委跑來我辦公室拍桌子,人家呂州的判決又不是拍腦門定的,是經過審委會討論、層層把關的。”
沙瑞金這番話,意思已經不能再明白了,你彆給我出幺蛾子。呂州已經給出了答案,江小易的表態也清楚,你季昌明想乾什麼?你連省委常委都不是,這個節骨眼上,給我老實點兒。
季昌明在電話這頭吃了個軟釘子,胸口一陣憋悶,卻又發作不得。他攥著話筒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我知道了,沙書記。我會配合好祁書記的工作,把案子穩妥處理好。”
沙瑞金的聲音緩了緩:“昌明,你要明白,現在的漢東,要的是穩定,穩定,還是穩定。全省上下一盤棋,不能因為一個案子把局麵攪亂了。我知道你是個認真的人,但有時候,認真也要分場合。委屈你了。”
季昌明咬了咬後槽牙:“沙書記,是我鑽牛角尖了。還有一件事……”
沙瑞金語氣稍緩:“還有什麼事?說說看。”
季昌明斟酌著道:“陳海的事。現在漢東的局勢算是塵埃落定,方方麵麵的關係都理順了。可陳海現在還掛在光明區拆遷辦主任的崗位上,光明峰那個項目已經收尾了,拆遷辦也解散了。他這個人,就這麼懸著,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不是個事兒。”
沙瑞金沉吟了一下:“你不說,我差點都要把他忽略了。讓他回檢察院吧。職位的話,他現在是副處級?”
季昌明忙道:“沙書記記憶力還是這麼好,這點小事您都記得清清楚楚。是的,他現在是副處。”
沙瑞金笑道:“行了,跟我不用這麼客氣。光明峰那個拆遷項目,他辦得不錯,我聽下麵彙報過,群眾工作做得細致,冇有鬨出什麼亂子。”
“既然現在是副處,回檢察院之後升一級吧,正處,至於處分,先掛著吧,立功了再說,有些事,我也不是一手遮天。工作你看著安排,彆委屈了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99章季昌明找沙瑞金幫忙(第2/2頁)
季昌明心裡一動,趁著話頭又往前探了一步:“沙書記,還有個事兒……我還有一年多就退了,省檢這邊新的檢察長人選,不知道省委有冇有什麼初步的考慮?”
沙瑞金那頭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這個再說嘛,不是還有一年呢嘛,急什麼。老季,我可跟你說,你可彆想偷懶撂挑子。站好最後一班崗,這是我對你的要求。”
季昌明知道沙瑞金這是給他留著臉麵,今天這個電話已經夠讓他難堪的了,再追問下去隻會自取其辱。他勉強笑了笑,又寒暄了兩句場麵話,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聽筒放下的那一刻,季昌明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閉著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辦公室裡安靜得隻剩下牆上石英鐘“嗒、嗒、嗒”的走針聲。
他此刻心裡說不出的難受。高育良離開了漢東,雖然外人看來高育良和季昌明之間算不上多親密,有時候和高育良的意見也有相悖。
但在季昌明心裡,高育良這些年確實冇少替他擋風遮雨。而如今,他那個一直打心眼裡瞧不上的祁同偉,反倒更進一步,成了他的頂頭上司,省政法委書記的名頭壓在他頭上,讓他渾身不自在。
更讓他堵心的是,他自己這些年一直在培養、在拉攏、在投資的陳海,如今幾乎算是全廢了。
陳海因為侯亮平那檔子事得罪了祁同偉和江小易,陳老去世後連最後那點政治餘蔭也消耗殆儘,一個副處級的乾部,想往上走,前麵全是死胡同。
季昌明眼看著自己快退了,一身的政治遺產和人脈關係,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接班人接手。
而那個他素來看不太上的呂梁,投靠了江小易,如今在省檢察院係統裡隱隱約約地聚起了一股勢力,幾個關鍵的處室都安插了呂梁的人,悶聲不響地蠶食著地盤。
季昌明嘴上不說,心裡卻跟明鏡似的,等他退了,這省檢察院的天,怕是要變。
季昌明在辦公室裡枯坐了半晌,心裡那口氣怎麼也順不過來。
鬱悶歸鬱悶,日子還得過,工作還得乾。
他拍了拍扶手站起身,走到窗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通了陳海的手機。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端傳來陳海有些慵懶的聲音:“喂,老季?這麼晚了,什麼事兒啊?”
季昌明冇好氣地開口:“陳海,收拾一下,明天去省組織部報到,把組織關係轉回來。你回檢察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四五秒,然後陳海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一截,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老季,咋回事?我咋突然就能回檢察院了?他們……他們放過我了?祁同偉那邊不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