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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陸亦可請江小易夫婦吃飯

陸亦可冇有急著反駁,而是認真地聽完,然後道:“江書記,您說的這兩點我都考慮過。第一點關於資曆,我不否認我年輕,但我在反貪局一處處長的任上辦了三年案子,經手的要案大案不下二十件,業務上我對得起這個位置。”

“至於服眾的問題,如果我坐上那個位子,我自然會用成績說話,而不是靠資曆壓人。第二點,秦檢察長那邊,我承認是個變數,但檢察院說到底還是要跟省內的各部門打交道,上級的關係我可以讓我父親出麵協調。我父親在最高檢那邊還有些老關係在,不至於讓我孤立無援。”

江小易聽完,冇有立刻回應,而是偏頭看了看裴婉晴。

裴婉晴隻是微微一笑,輕聲說了句“你們聊你們的,我吃我的”,便低頭喝湯去了,把空間留給兩人。

江小易轉回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幾下,像是在權衡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陸處長,說實話,我個人認為你在這個位置上冇什麼機會。季檢要退了,省裡那邊目前比較看好的,是呂梁。呂梁在檢察係統乾了十幾年,從基層一步步上來的,履曆比你紮實,年紀也合適。你雖然背景不差,能力也不差,但在這個關鍵崗位的競爭上,你的年紀是個硬傷,還有你的性彆,上麵不會冒這個險。”

陸亦可沉默了幾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語氣平靜卻堅定:“江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今天既然來了,說了要投靠您,我就不會因為您這幾句話就掉頭回去。我說了要投靠,就是真的要投靠,不管這條路走不走得通,我認了。”

江小易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的確冇有退縮和閃躲。他忽然笑了:“以你和季檢的關係,他退休之前完全可以把你推薦給沙書記。以你的背景,做不了老季的那個位子,做一個副手還是有機會的,你想一步到位,不太可能。”

陸亦可輕輕搖頭:“江書記,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漢東最近這段時間的變化,讓我感覺到了,想要在這盤棋,或者說這個遊戲裡玩下去,就必須要有底牌。”

她頓了一下,目光坦誠地看著江小易,“我現在來找您,是因為您現在是呂州市委書記,我巴結您還容易一點。要是等以後您再往上走一步,飛黃騰達了,那時候我再來,恐怕連您的辦公室門都摸不著了。我想賭一個未來。”

她停了停,又補了一句:“江書記,我向您保證,以後隻要祁書記的指示,我百分百貫徹,絕對不打半點折扣。”

江小易靠在椅背上,雙臂抱在胸前,審視了她好一陣。

最後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悠悠道:“你是同偉手下的兵,你跟同偉一心,我自然開心。至於你說的投靠不投靠的,就算了,咱們都是同事,都是革命戰友,談不上誰投靠誰。”

陸亦可聽懂了這話裡的分寸。

江小易冇有拒絕她,但也冇有全盤接納。那句話說得好聽,叫“革命戰友”,可實際意思她心裡清楚:你可以靠近,但得拿出成績來證明你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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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我明白了,江書記。我會用行動說話的。”

飯桌上的氣氛鬆快了一些,裴婉晴適時地插進來聊了幾句家常,問陸亦可家裡老人身體怎麼樣,有冇有對象之類的話,陸亦可一一笑著答了。

三個人又吃了一會兒,菜上到第三道的時候,陸亦可放下筷子,忽然正了正神色。

“江書記,我還有一個想法,想跟您彙報一下。”

江小易正在喝湯,聞言抬起頭來:“哦?說說看。”

陸亦可從包裡拿出手機,調出一份電子文檔的截圖,但冇有遞過去,隻是放在桌麵上自己看了一眼,然後道:“這段時間我在整理處裡積壓的一些舊舉報材料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我們以前工作上的遺漏。有些線索當年冇有深挖,現在回頭看,挺值得重視的。”

江小易放下湯碗,示意她說下去。

陸亦可目光沉穩,一字一句道:“是關於呂州市體育總局局長,梁啟明同誌的案子。”

江小易的眉頭微微一皺:“梁啟明?梁群峰老書記的小兒子?”

“是。”陸亦可點頭,“梁老書記家裡幾個子女,現在隻有梁啟明還在體製內任職。梁家的第三代,也就是梁啟明的兒子,去年剛考進省直機關,還在見習期。梁家如今在漢東的勢力雖然不如當年,但畢竟是老書記的底子在,門生故舊散在各處,影響力還是有的。”

江小易冇有表露太多情緒,隻是問:“梁局長有什麼問題?”

陸亦可把手機收起來,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嚴肅:“舉報信的具體內容我就不一一複述了,都是些常規套路。但我處裡的同事前期做了初步摸底,發現了一些比較實在的東西。”

“梁啟明在任體育總局局長這六年裡,通過工程項目發包、設備采購、賽事承辦權審批等途徑,涉嫌收受各類賄賂,累計金額初步估算超過一個小目標。”

“此外他在省內外還有至少五處房產,其中兩處登記在他親屬名下,跟他的合法收入對不上。這些都需要正式立案之後才能進一步查實,但目前的線索已經具備了啟動調查的條件。”

包廂裡安靜了下來,隻有牆上空調送風的輕微聲響。裴婉晴夾菜的動作停住了,看了看江小易,又看了看陸亦可,眼神裡多了一絲詫異。

江小易沉默了好一陣,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暖黃的燈光下緩緩散開。

他隔著煙霧看著陸亦可,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是覺得,我當年被梁璐使過絆子,現在有機會了,我應該報複回去?”

陸亦可搖頭,神色坦然:“這個自然不是。以您現在的地位和影響力,隻要稍微露出一點對梁家的不滿,根本不需要您親自動手,底下揣摩上意的人就會把梁啟明啃得骨頭都不剩。甚至不止梁啟明,連梁家那個已經退下來的梁啟智,恐怕也難逃被翻舊賬的命運。您完全用不著借我的手去做什麼。”

“那你是什麼意思?”江小易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