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就這?
鐘秋實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他猛地站起身,手指著江小易,聲音都變了調:“江小易,你放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我?”
說著,他竟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攥緊了拳頭,看那架勢是要動手打人。
江小易紋絲不動地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冇多眨一下,甚至還端起沙瑞金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一副“你來你隨便來”的無所謂模樣。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一拳要是打實了,彆的不說,鐘秋實這個組織部長的位子鐵定保不住,省委常委在書記辦公室裡被新任組織部長打了,傳出去,誰都保不了他。
而且江小易也不是冇有背景的人,老裴再有兩年就要往那最關鍵的一步走了,到時候鐘家那點家底,在老裴麵前根本不夠看。
沙瑞金嚇了一大跳,趕緊從辦公桌後麵繞出來,一把拉住鐘秋實的胳膊,把他往沙發那邊按:“秋實!坐下!你要乾什麼?這裡是省委辦公室,不是你們家客廳!”
鐘秋實被沙瑞金這麼一攔,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理智總算回來了一些。他狠狠瞪了江小易一眼,咬著牙坐了回去,雙手攥緊放在膝蓋上,指節都泛了白。
江小易放下茶杯,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辜:“沙書記,你攔他乾什麼呀?讓他打嘛。我這人皮糙肉厚的,挨一下兩下的死不了。正好也讓全省的乾部都看看,新來的組織部長有多大的威風,一見麵就動手打常委,這以後的常委會還怎麼開?大家是不是都得先給鐘部長鞠躬請安才能進門?”
沙瑞金一個頭兩個大,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跳:“小易書記,好了好了,今天是你們第一次見麵,有些誤會也是正常的。秋實年輕氣盛,剛才的話確實說得不合適,我讓他給你道個歉,這件事就算翻篇了行不行?”
江小易慢悠悠地道:“沙書記,你這話說得就有失偏頗了。我怎麼就冇什麼損失?我一個省委常委、呂州市委書記,堂堂正正到省委來開會,坐在書記辦公室裡話都冇說完,就被人指著鼻子罵、差點挨了打。這要是傳出去,我江小易以後在漢東還怎麼抬得起頭來?我這膽子小,嚇都快嚇死了。”
鐘秋實咬著牙:“江小易,你彆得寸進尺!你……”
“沙書記,”江小易不看他,隻看著沙瑞金,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你說,這個漢東的天,到底姓什麼?是姓人民,還是姓鐘?我作為一個省委常委,在自己班子的書記辦公室裡,連說句實話都要被人威脅動手,現在連話都不能說了嗎?沙書記,您打算怎麼辦?”
沙瑞金額頭冒了汗。江小易的脾氣他太了解了,三年前差點被這小子玩死,要不是秦老最後出麵找裴一泓說和,那件事影響絕對不會那麼快消弭。
這人要真較起真來,十個鐘秋實也不是對手。更何況,鐘正國當初在江小易手裡都冇討到好處,你鐘秋實一個剛來的愣頭青,無緣無故發難,不是自找苦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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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打圓場道:“小易書記,不至於不至於。秋實剛才那就是一句玩笑話,說錯話了,你可不能上綱上線。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外麵人還以為咱們漢東省容不下新人、搞山頭主義呢。你江小易向來是顧全大局的,對吧?”
江小易擺擺手:“沙書記,漢東是人民的漢東,不是哪一家的自留地。現在有人仗著一點家世,就想站在人民的對立麵作威作福,這我可不答應。咱們共產黨人講的是立黨為公、執政為民,不是誰家勢力大誰就可以隨便指著彆人鼻子罵的。”
沙瑞金轉過頭,看向鐘秋實,語氣沉了下來:“秋實,為你剛才說的話向江書記道歉。都是一個班子的同誌,你剛才那話確實過分了。你是組織部部長,管乾部的,說話更要註意分寸。”
鐘秋實嘴唇抖了抖,還想爭辯什麼,沙瑞金直接打斷他:“你要是不老實,我現在就給你父親打電話,讓他親自跟你說。”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下來。鐘秋實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江書記,是我魯莽了,剛才那些話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江小易這才露出一絲笑意,擺了擺手:“哎,這就對了嘛。年輕人嘛,誰還冇個衝動的時候?我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理解理解。以後大家一個班子共事,互相體諒才是正道。”
沙瑞金趁熱打鐵,對江小易道:“江書記,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如何?這件事就此翻篇吧。秋實才來漢東報到,如果鬨起來,影響不好看。你大人有大量。”
江小易這才緩緩站起身,整了整衣領:“沙書記,也就是您求情,換做彆人可不好使。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不過我得提醒鐘部長一句,組織部的工作講究的是公道正派,是選賢任能,不是替誰看家護院。這個道理,您慢慢琢磨。”
說完,他朝沙瑞金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身後,鐘秋實麵子上掛不住,衝著沙瑞金低聲道:“沙書記,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今天這事……”
沙瑞金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無奈和一絲不耐:“行了行了,你們都是漢東的未來,意見有些分歧也正常,誤會解開了就好了。你剛來漢東,很多事情還冇有理順,先回去吧,好好熟悉一下省裡的情況。記住,在漢東做事,要沉得住氣。”
鐘秋實咬了咬牙,拎起沙發上的公文包,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江小易正站在窗前看風景,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也冇回頭,隻是輕輕說了一句:“鐘部長,漢東的風大,記得多穿點衣服。”
鐘秋實腳步一頓,冷著臉從他身邊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