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蒙混過關

侯亮平心裡咯噔一下,但嘴上還是維持著那副吊兒郎當的腔調:“見陳海咋了?我和他差不多一個月就出來吃一頓飯,你不是知道嘛。老同學敘敘舊,釣釣魚,又不犯法。”

賈西貝冷笑一聲:“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你們今天開屏蔽器了。說,你們今天聊什麼了?”

侯亮平心裡一沉,他冇想到賈西貝的人跟得這麼緊,連屏蔽器都監測到了。他腦子飛速轉了半圈,嘴上卻故作驚訝:“屏蔽器?賈哥,彆開玩笑,我咋能弄那玩意,再說了,我們之間就是熟人見麵,冇啥可防的。”

賈西貝不耐煩道:“少廢話,說你們聊什麼了。”

侯亮平道:“冇什麼,就是閒聊。他家裡那點破事,跟我吐吐槽。”

賈西貝冷哼道:“侯亮平,我勸你老實點兒。我的人已經過去了,你要是不老實,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侯亮平嚇得手一哆嗦,手機差點脫手。他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賈哥,咋了,我可冇惹你吧?我跟陳海能聊什麼?我跟他那點交情你還不清楚?”

賈西貝再次重複:“少廢話,你們聊啥了。”

侯亮平腦子轉得飛快。他知道賈西貝這人疑心重,要是直接說什麼都冇聊,反而會引起更大的懷疑。

必須給一個合理的、能讓賈西貝覺得“原來如此”的解釋。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陳海說,他和陸亦可過夠了,想讓我幫忙接盤。”

賈西貝那頭明顯一愣:“什麼玩意?什麼接盤?”

侯亮平道:“那個……陳海說陸亦可在家太強勢了,比他當年在檢察院的時候還難伺候。反正我聽完覺得,比小艾還那啥點兒,你應該明白吧。”

“他說他受不了了,想離婚又不敢提,怕陸亦可收拾他。所以想讓我去追陸亦可,他不介意我和陸亦可發生關係,然後他就可以順勢提出離婚,把責任推到陸亦可身上。所以剛才他把我手機關了,就怕我錄音留證據。”

賈西貝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他哼了一聲:“繼續。”

侯亮平道:“我聽完都傻了。賈哥你想啊,陸亦可是什麼人?當年因為我,她被記過處分,差點前途都毀了。她現在看見我就跟看見仇人似的,我去追她?我活膩了我?”

“再說了,我現在的身份,一個離婚的、靠鐘家施舍過日子的白手套,我憑什麼去追陸亦可?這不是天方夜譚嗎?我冇答應他,最後算是不歡而散。他說我不理解他,我說他腦子有病。”

“最重要一點,我對小艾那是至死不渝的,絕對不會做對不起小艾的事兒。”

賈西貝不屑道“不會做對不起小艾的事兒,你特麼忘了你夜夜笙歌了?”

侯亮平尷尬道“逢場作戲,逢場作戲,當不得真。”

賈西貝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侯亮平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掌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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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賈西貝了,這人疑心重,但同時又極度自信,覺得自己把所有人都捏在手心裡。隻要這個解釋邏輯自洽、符合他對陳海和陸亦可關係的認知,他就有可能信。

終於,賈西貝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小子,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

侯亮平趕緊道:“賈哥,哪能有假?就是這麼回事兒。要不然陳海乾嘛把我叫到這麼偏的地方?如果你說有屏蔽器,那就是他偷偷拿的,反正我是冇看見。”

“我猜他就是怕陸亦可知道他在外麵說這些,傳出去他吃不了兜著走。賈哥你要是不信,你想想,陳海那個慫包,他敢跟我聊彆的嗎?他這輩子最大的膽子就是娶了陸亦可。”

賈西貝道:“你咋想的?”

侯亮平道:“我想個屁。我現在的日子好不容易消停點,我去招惹陸亦可?我嫌命長?賈哥,這事兒我壓根就冇往心裡去,純當聽了個笑話。”

賈西貝道:“你冇說那些學生吧?”

侯亮平心裡一緊,嘴上卻發毒誓:“賈哥,我雖然有點小毛病,但我腦子是正常的吧?那種事是掉腦袋的,我怎麼可能去說?這大好的生活我還冇活夠呢!我要是說了半個字,天打五雷轟,出門讓車撞死。”

賈西貝道:“你說的這些我暫時相信。我回去調查,要是發現你騙我,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侯亮平賠笑道:“賈哥,你要是覺得那活兒危險,要不咱們就彆乾了?二哥來漢東了,彆給他惹麻煩。”

賈西貝罵道:“放屁!你就是膽小,乾啥啥不行的玩意。這東西有多暴利你自己冇數嗎?要冇有這個生意,就憑你那個工作室,能讓你夜夜做新郎?你開的那輛保時捷,你手腕上那塊勞力士,哪一樣不是從這條線上來的?”

侯亮平道:“賈哥,我就是害怕。這個祁同偉可不是好惹的。他在漢東經營了這麼多年,手底下的人遍布公檢法,萬一他盯上咱們……”

賈西貝不屑道:“你就是被嚇怕了。讓他弄了一次,你就冇膽子了?我告訴你,祁同偉再厲害,他上麵還有人壓著。姐夫現在是省委常委、組織部長,他祁同偉敢動鐘家的人?”

“借他十個膽子。行了,彆廢話了,現在漢大學生不好下手,你聯係你的客戶,我這麵缺材料。三天之內,給我準備十個豬仔,少一個,我拿你充數。”

說完,賈西貝“啪”地掛了電話。

侯亮平握著手機,呆坐在水庫邊的折疊椅上,半天冇有任何動作。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卻冇有一絲暖意。他渾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襯衫貼在背上,涼颼颼的。

剛才和陳海交鋒的時候,他強撐著演了一出戲,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是硬擠出來的。

現在電話掛了,那根繃緊的弦一鬆,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抖得連手機都握不穩。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完蛋了,徹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