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纓怔怔地望著眼前這片林地。
暗紅色的晶簇從她腳邊一直蔓延到密林深處，層層疊疊，如筍如針，如綻開的花束，又如倒懸的利刃。
魔界幽藍色的天光從樹冠縫隙間灑落，穿過層層疊疊的晶麵，被折射成無數道細碎的紅芒。
“這些......難道都是！？......”
“冇錯。”
夜歌點了點頭，平淡地道：“是禦神晶。”
龍纓不由得震驚了。
居然有這麼多！
葉冰古怪地看了夜歌一眼：“你不是說，禦神晶要想形成，不僅需要非常苛刻的環境地理條件，而且至少需要億萬年的時間嗎？怎麼會有這麼多？”
夜歌攤了攤手：“我是說，在凡界的話這東西要形成需要億萬年的時間，可這裡是魔界，當然不一樣。”
葉冰：“......”
“首先，自然界中，禦神晶需要上億年才能形成，是因為那些凝結出禦神晶的必要條件，都需要億萬年的地質變遷和靈氣沉澱。”
夜歌開始解釋道：“溫度丶壓力丶靈氣濃度丶礦物成分......每一項都需要漫長的時間去慢慢磨合丶慢慢積累。”
他放下手，轉過身看著兩人，嘴角微微上揚。
“但在魔界，隻要我願意，魔界之樹可以在一天之內直接幫我創造出所有必要的條件。
“因為魔界之樹本身就掌控著魔界的自然法則。溫度丶壓力丶靈氣濃度——它想要多少，就能調來多少；想要什麼樣的環境，就能創造出什麼樣的環境。”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彈，像是在彈走一粒看不見的灰塵。
“有了這些必要條件，剩下的就簡單多了。神力，我有；凡界的靈氣，我也能造。然後魔界之樹會讓整片魔界大地變成一座可以隨意調控的鍛造熔爐。”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所以彆說創造多少丶多大的禦神晶了，就算我想把它捏成個鉤子狀的，它也能給我捏出來。”
這就是嚴格來說條件上不允許，但是他可以掌控條件。
“.....”
龍纓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暗紅色的晶石森林，看著那些光芒在幽藍色的林間明明滅滅，像是一片凝固了的星海。
“真厲害......”她發自內心的感慨。
“其實，以前神族就是發現了魔界擁有可以產出禦神晶原石的條件，所以祂們不擇手段也要毀掉魔界，毀掉魔界之樹。”夜歌抱著雙臂。
龍纓默然頷首。
她走到一株巨大的花形植株旁邊，那朵花的每一片花瓣邊緣都鑲嵌著一圈細密的暗紅色晶粒，像是被誰精心綴上去的寶石鑲邊。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上花瓣間最大的一塊晶石：“這些禦神晶，不是礦石嗎？怎麼還能長在植物上？”
話音剛落，那朵巨大的花忽然動了一下。
龍纓嚇得猛地縮回手。
隻見那朵巨大的花緩緩升高，帶著底下的泥土簌簌而落，然後整團花冠連同下麵的一層暗灰色的岩石質感從花瓣下方顯露出來——粗獷的棱角丶笨重的輪廓丶還有那兩隻剛從沉睡中睜開的丶幽藍色的光瞳。
那根本不是什麼植物，而是一頭趴在地上睡覺的魔裔石頭人！
它的脊背上覆蓋著厚厚的苔蘚與藤蔓，那朵巨花就紮根在它的肩胛之間，而它渾身上下的石縫裡，到處嵌滿了大大小小的禦神晶，像是一件被紅寶石綴滿的活鎧甲。
石頭人笨重地轉過身來，用那雙幽光閃爍的石眼看了看摸了它屁股的龍纓。
“不好意思小白，打擾你睡覺了。”夜歌走上前，拍了拍它粗壯的石臂。
“嗡嗚......”石頭人發出一聲低沉而憨厚的悶響，龐大的身軀又懶洋洋地趴回地上，藤蔓與苔蘚重新將它裹成一團不起眼的土丘。
“魔界的生物，一大半都有靈，哪怕是石頭和植物也一樣。”
夜歌說著，抬起右手隨意一招。
旁邊一棵大樹像是聽懂了他的召喚，低垂下一根柔軟的枝條，順從地落在他的手上。
那條枝上同樣綴著幾塊大小不一的禦神晶，暗紅色的晶麵在幽光中微微閃爍。
柳根枝條在夜歌掌中不斷延伸丶纏繞丶塑形，木質纖維彼此絞合收緊，不消片刻，竟自行編織成一杆修長而趁手的長槍。
夜歌將長槍遞到龍纓麵前：“隻要使用這種鑲嵌了禦神晶的武器，即便是凡界超凡者，也能跟神族過上幾招。”
龍纓接過長槍，入手微沉，晶石貼著槍身的部位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溫度。
“不過，”夜歌補充道，“這種禦神晶原石隻能有效化解神力，暫時做不到對神族產生額外的傷害。”
“不能產生額外傷害？”葉冰抱著雙臂，眉梢微挑：“那屠神左輪怎麼就可以？它的核心使用的不也是禦神晶嗎？”
“......廢話，那可是第四代機械之神的造物。祂老人家能把禦神晶原石加工成屠神左輪的核心，我能跟祂比啊？”
夜歌有些無奈。
龍纓若有所思地握了握槍杆：“也就是說，目前隻能用來防禦？”
“是的。”夜歌點頭，“雪兒在進入幻境修煉之前，也拆開屠神左輪對裡麵的禦神晶做過初步研究。但現在她人在幻境裡修煉，夜家科學院的研究也隻能暫停了。要對這種原石進行精煉加工，再用它造出能對神族產生額外殺傷的武器，隻能等雪兒回來之後了。”
龍纓振了振手中的長槍，眼中重新有了光。
隻能用來防禦，那也夠了！
至少說，再麵對那些神的時候，不會再是毫無還手之力，見麵就被秒了......
“然後，龍纓，你看我的眼睛。”夜歌忽然道。
“嗯？”龍纓不明所以地抬起頭，視線與他相對。
夜歌的瞳孔深處倏地亮起一串幽藍色的數據流，如瀑布般極速翻湧。
龍纓微微一怔，緊接著，她自己的瞳仁深處也映出了同樣的光芒，無數信息碎片在她的視野邊緣奔流而過，又重新排列丶嵌入丶落定。
葉冰眉梢一挑。
夜歌這是在用天道係統替龍纓的深藍係統進行升級？
幾息之後，光芒斂去。
“我已經更新了你深藍係統的資料庫。”
夜歌收回視線：“你回去以後讓雨黎把這份數據拷貝更新給其他人。這樣一來，以後麵對神族單位，你們也能夠掃描出對方的數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