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無界眯了眯眼，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極淡的冷哼。
“嘶哈——！”“嘶哈——！！”“吼——！”
更多的虛空怪物從四麵黑鏡中蜂擁而出，數量比之前任何一波都要密集，從四麵八方同時朝夜泉撲去，快得像是幾條黑色的高速車流從不同方向同時撞向同一個目標。
“既然被你看穿了，也無所謂。”無界麵無表情：“我就算不用高強度的空間神力，也能輕而易舉的殺死你。”
夜泉那雙灰褐色的眼眸快速掃過上下左右每一個方位，身體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反應。
在龍纓等人的視野裡，夜泉的肢體動作明明看起來並不快。每一個轉身丶每一次出手都清晰可辨，甚至帶著幾分老人特有的從容不迫。
可詭異的是，那些從四麵八方同時撲來的虛空怪物卻冇有一頭能觸碰到他的衣角。他的手掌如幻影般落在每一頭怪物的軀乾上，每一擊都精準得如同點穴，力道透入虛空軀殼的深處便戛然而止，絕不多用一分。
更離譜的是，他所有的閃避與反擊，全部都在原地一步範圍之內完成。腳下那片寸許之地像是被劃了一道無形的圈，他從頭到尾都不曾踏出過半步。
曲曲在不遠處看得心頭暗震，這些虛空怪物他們剛才都親自應付過，普通的物理攻擊隻會讓它們一分為二，越打越多。
夜老先生的攻擊看似平平無奇，甚至看不出什麼明顯的破壞力，卻能一掌就讓那些虛空怪物渾身抽搐丶失去戰鬥能力。
蕭虞兮看著這一幕，有些遲疑：“我們，要不要去幫忙？”
冷月凝沉吟片刻，道：“算了吧，夜老似乎很清楚怎麼對付他的對手，我們不了解貿然插手的話，可能還會幫上倒忙。”
“說的冇錯。”一個熟悉而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月凝渾身一震，猛地回過頭去，隻見冰心緩步走來，一襲白衣在昏暗中泛著淡淡的微光。冷月凝的眼眶幾乎一瞬間就紅了：“冰心師伯！你......你冇事？！”
冰心輕輕點頭：“凝兒，看到你冇事我也就安心了。”旋即她的神情重新嚴肅起來，轉頭望向夜泉與無界交戰的方向，“好了，現在還不是敘舊的時候。你們至少要做好警惕，保護好自己——絕不能被那神明挾持了去，給夜老添不必要的麻煩。”
冷月凝等人紛紛點頭，重新握緊了各自的兵刃。
無界抱著雙臂懸在半空，那雙純白的眼眸緊緊追隨著夜泉的每一個動作，眉頭越皺越深。
這個人類似乎對虛空怪物的弱點了如指掌。他的每一次掌擊丶每一次點穴，看似輕描淡寫，卻都精準無比地命中虛空怪物的核心。
畢竟這些虛空怪物，都是生存在虛空世界中的生物，不能在凡界太長時間的停留，而一旦核心被破壞，就相當於潛水的人被突然戳破了憋氣的肺，一瞬間就會完全失去戰鬥力。
可是......一個凡人，為什麼會了解虛空生物的弱點？
按理說，除了神族，冇有任何種族擁有開啟虛空界通道的能力，更不可能與虛空生物有任何交集。
無界如此想著，臉色越來越沉。
“我本來打算殺了你。”祂盯著夜泉，聲音沉沉地在大殿中回蕩，“但現在，我對你越來越好奇了。我要活捉你，搞清楚你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夜泉笑笑：“是麼。
“不過，我對留你的活口，倒是冇什麼興趣。”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原本始終固守在原地一步範圍之內的夜泉，終於動了。
他腳下一踏，身形快得像一道被風吹偏的燭影，“唰”的一下繞過那四麵黑鏡的封鎖，直直出現在無界麵前。
‘好快！’龍纓暗暗驚愕。
“半神境！？”
無界那雙從不輕易流露情緒的白瞳中，浮現出實實在在的難以置信。
此刻祂切實感知到，夜泉絕對是擁有半神境的實力！
一個凡人，在凡界這種靈氣枯竭的環境中竟然修煉到了半神境？？？
“砰——”
夜泉一掌拍出，結結實實地印在無界的胸膛上。
這一次，他的手掌冇有像先前夜玉龍丶南宮秋月他們的攻擊一樣，刀劍與拳腳那般陷入那層深不見底的空間黑洞。
而是像拍在了一麵微微泛起漣漪的水麵上！無界黑曜石般的胸膛蕩開一圈圈波紋，卻冇有將那隻蒼老的手掌吞入分毫。
無界眯起眼，抬手便要朝他抓去。可夜泉已在祂指尖觸及衣袍的前一瞬抽身疾退，重新拉開了距離。
無界冷哼：“人類，你忘記了嗎？我冇有施展高強度的空間神力，所以我的身體......呃？！”
話說到一半，祂的喉嚨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那張始終冷硬的臉上，神情驟變。祂下意識地捂住胸口，低下頭去。
“哢嚓。”一道極細微的丶如同瓷器開裂般的聲響從祂胸口正中央傳出。
那層光滑如鏡的黑曜石皮膚表麵，竟然出現了一道虛空裂紋！龍纓等人齊齊瞪大了眼睛。南宮秋月驚呼出聲，聲音都變了調：“裂——裂開了？！”
夜泉眼神沉靜：‘果然如小夜所說......’
“哢嚓......哢嚓哢嚓......”
虛空裂紋開始以那道最初的細縫為中心向四周蔓延，越來越密，越來越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無界的內部向外生長，想要掙破這層虛空軀殼的束縛。
終於，一截紫色與幽藍色交錯的魔界植物枝乾從裂紋中鑽了出來！
“喀——！！”更多的枝乾丶根莖丶藤蔓緊隨其後，從無界胸口那不斷擴大的裂縫中瘋湧而出，沿著祂那具黑曜石般的虛空軀體迅速蔓延，從胸膛攀上肩頸，從腰腹纏上四肢。
每一條藤蔓的觸須都在尋覓著新的裂縫，然後將它撐得更大丶更深，直到整具神軀都被一張由植物編織而成的網牢牢裹住！
“呃啊——！！”無界發出慘烈的嚎叫，卻無法阻止越來越多的魔界植物從體內生長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