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姬憐醒了過來。

那雙闔了許久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

此刻她的一頭金發和一雙金瞳,都已經變回了原本的黑色。

“我這是......在哪兒?”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帶著剛蘇醒時特有的恍惚。她費力地撐起身子,手掌按在滿是碎石與戰鬥焦痕的地麵上,觸感冰涼而陌生。

“哦,你醒了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姬憐轉過頭,便看見夜歌正站在不遠處,一臉輕鬆隨意。四周是一片狼藉的遺跡廢墟,石壁龜裂,滿地還有零星在燃燒的金色光焰。

“夜歌?”姬憐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抬手捂住還有些發沉的額頭,眉心微微蹙起,“我這是......怎麼了?”

“你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點記憶都冇有了嗎?”夜歌道。

“我身上的事?”姬憐茫然。

夜歌快速且詳細地把她被附身之後的事情說了一遍。

“就是這樣,”夜歌一臉認真:“你被一個叫做牛滑的神明給附身了。”

姬憐:“?”

“牛滑?”

“是的。”

“......”

姬憐又抬起手,感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神力,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神力全失了。

原本擁有十級神官神力的她,如今竟像一口被徹底抽乾的枯井,連一滴神力都感知不到了。

“你先好好歇著吧。”夜歌道:“那牛滑附在你身上的時候,算是超負荷施展神力,你這凡人之軀估計有點接受不了,大概要虛弱好一陣了。”

【滴滴】

這時候,夜歌麵前彈出了三個係統通訊提示框。藍白色的光屏在半空中同時展開。

夜歌直接同時全接了起來。三道光屏在他麵前並列排開,每一道光屏中都浮現出一張熟悉的麵孔。

“喂。老爹,爺爺,我知道,你們那邊應該搞定了是吧?”

“那肯定的啊。”夜梟肩上扛著那柄黑誕大劍,大大咧咧地說著。

在他身後,魔界之門的裂縫中正伸出數條粗壯的魔界藤蔓,將那具風西的屍體緩緩拖入門中。

“屍體也已經成功回收了。”夜梟:“由於你說的儘量留個全屍,我也已經儘量收著點了,冇直接放黑誕上去咬祂......嗯,不過祂還是被自己反彈的風刃切了幾塊下來,掉山溝裡了。”

“我去,那趕緊都仔細找一找,一片都彆漏了啊!”夜歌聽得一陣肉疼:“那可是神明之軀!一根手指頭都是寶!還有灑下來的神血也都收一收,彆浪費了。”

卡恩:“魔尊大人,我剛才打嗨了,不小心把那序律天使諾恩的翅膀都撕下來了,算是留全屍了不?”

夜歌:“......趕緊撿回來,羽毛也彆落下。”

卡恩:“是。”

“歪歪歪,小師弟——你現在在哪兒呢?”

敖心的聲音從第三個畫麵裡擠了進來,緊接著安陵月丶夜夢雨丶還有南宮秋月也一股腦兒擠到了鏡頭前,幾張臉將畫麵塞得滿滿當當。她們身後是夜泉負手而立的背影,以及古堡大廳裡仍在緩緩飄落的煙塵與尚未散儘的空間碎屑。

“我啊。”夜歌瞅了一眼旁邊的姬憐:“剛剛把那個始作俑者牛滑給解決了,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龍纓也在望著畫麵,神情一動:“你要回來了嗎?”

“嗯。”夜歌頓了頓,目光落在畫麵中夜泉的身上:“爺爺,我的朋友就先拜托你照顧一下了。”

“放心吧,”夜泉捋了捋胡子,笑嗬嗬地說道,“敵人已經解決了。”

“嗡隆隆隆隆隆隆......”

然而話音未落,整座吸血鬼古堡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穹頂上殘餘的碎石簌簌墜落,石柱上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眾人麵色齊變。

南宮秋月一把扶住身旁搖搖欲墜的石柱,滿臉驚疑:“怎麼回事?地震了?”

冷月凝穩住身形,沉吟著分析道:“難道是因為剛才與無界的戰鬥引發了連鎖空間崩裂,導致古堡地基支撐不住,要整體坍塌了?”

曲曲單膝跪地,一隻手掌按在滿是碎石的地麵上,閉上眼睛感知了片刻,然後睜開眼,輕輕地道:

“不,這不像是空間異動引發的地震。古堡附近範圍內的空間波動一切正常。造成這地震的源頭,應該就在古堡的正下方。很深的地方。”

“古堡的下方......”龍纓心頭猛地一動,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難道......是有人進入了青龍地宮?”

通訊另一頭,夜歌聽到這話,眼皮也是微微一跳。

龍纓的目光立刻轉向曲曲:

“曲曲,你再仔細用音波感知一下,看看地震的來源是不是吸血鬼王正殿的地下?”

“好。”

曲曲再次閉上眼睛,這一次她將手掌從地麵上抬起,雙手合十,十指交錯,將聲波感知的範圍進一步縮小丶聚焦丶深入。

暗紫色的音波紋路在她掌心之間緩慢流轉,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黑暗中摸索。

幾息之後,她重新睜開眼睛,聲音篤定:

“冇錯,就是你說的那個位置。”

【滴滴滴】

這時候,眾人的深藍係統通訊同時都收到了一條消息。

包括遠在南大陸的夜歌。

夜歌打開了那條通訊消息。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開,一行簡短而急促的文字赫然映入眼簾。

竟然是蔣小明群發出來的消息——

【蔣小明:趕緊的!吸血鬼古堡地下!村木和墨南溪要打開青龍寶藏封印了!】

夜歌:“......”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