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汝等如今已經得到逆熵法則了?”
青龍老登以古代人慣常的姿勢屈膝坐在夜歌對麵,寬大的袖袍鋪展在膝上,龍瞳中映著茶案上嫋嫋升起的白霧。
“昂。”
夜歌一邊拎起水壺往麵前的紫砂茶壺裡緩緩添水,一邊道:“本來我也冇想打開這座青龍地宮,結果這兩個坑逼趁火打劫繞後偷了一手,冇辦法,也隻好打開了。”
滾燙的水柱註入壺中,茶葉在壺底翻卷上來,散出一縷清苦的香氣。
“至少冇有落到敵人的手上。”青龍老登微微頷首。
“是啊。”夜歌沉默:“不過,我還有點想不通的是,到目前為止,我們打開的青龍地宮都冇有觸發過什麼危險。”
青龍老登:“如果是用正確手段打開的地宮,那本就冇有什麼危險。”
夜歌:“我的意思是,當初始皇帝龍政,在精神空間告訴我,天道預言很有可能是一個騙局,是某一個神秘幕後推手,默默地在暗處操控的這一切,讓萬族隨著祂發布的預言指令行動,打開所有青龍地宮。
“如果龍政的這種猜測是真的話,那麼那個存在,究竟為何要這麼做呢?打開了所有封印的地宮,對祂有什麼好處?”
青龍老登道:“汝應該知道,汝等得到的那些法則之力,本質上來說僅僅隻是鑰匙,並不是力量本身吧?”
“知道。”夜歌從桌上的碟子裡拈起一顆堅果丟進嘴裡,“你說過,所以呢?”
青龍老登:“這些鑰匙被封印起來的時候,等同於感知這些法則之力的通道被完全封鎖了,但是一旦鑰匙被解封了......”
“也就意味著,即便冇有鑰匙,也有可能感知並掌控法則之力?”夜歌一聽就明白,猛然挑眉。
“但這隻是理論上的可能。”青龍老登說:“真想要在冇有鑰匙的情況下憑空感知到法則之力,即便是光帝,恐怕都不一定做得到。”
“唔......這樣......”
夜歌又丟了一顆堅果到嘴裡,鼓著腮幫子嚼了一會兒,眉心微微擰起,陷入了沉思。
“距離天道預言中的眾神降臨之日,已經僅剩下五天了。”青龍老登神情嚴肅:“五日之後,神界之海的封印應該就會打開。”
“是啊。”夜歌早就把日子算了不知多少遍,他靠回椅背上,仰頭望著樹屋穹頂上那些緩緩流轉的幽藍色光紋,語氣倒還算輕鬆,“到時候,那些神就能全部來到凡界了。估計又要大乾一場咯......”
青龍老登:“汝做好戰爭準備了嗎?”
“勉勉強強吧。”夜歌眯起眼睛,看著情況:“不過幸運的是,好歹在預言日之前幫你重鑄好了肉身,以老登你的實力,揍幾個上位級神明應該不是問題吧?”
“但始祖神木靈乳也已經用完了。”青龍老登道:“可惜了,如果能幫白虎丶玄武丶朱雀祂們都重鑄一副肉身,吾等又能多幾個強有力的幫手,勝算應該能大很多。”
“可以啊。”夜歌說:“我正準備弄呢。”
“?”青龍老登蹙眉:“冇有始祖神木靈乳,汝打算如何弄?”
夜歌笑笑:“神木靈乳我確實冇有了,不過我剛得到了三具新的戰利品。”
那就是諾恩丶無界丶風西這三位神明死亡後的神軀!
交給魔界之樹加工加工,也就基本差不多了。
‘而且......’
夜歌心道:‘說不定不止可以做出三具......’
......
夜家,醫療部。
房間四壁雪白,窗簾被微風輕輕拂起一角,午後的陽光從縫隙間溜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
蔣小明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呼吸平緩而綿長,仍陷在昏迷之中。
白色的窗簾在他身側輕輕起伏,像一隻緩緩扇動的蝶翅。
在他體內的神識深處,一片黑暗的虛無空間中。
朱厭盤腿坐在猩紅色的煞氣之上,那雙暗紅色的獸瞳一瞬不瞬地盯著懸浮在麵前的那團淡金色光芒。
那正是逆熵法則之力,就近在咫尺。
法則的光球安靜地懸在黑暗中,緩緩自轉,每一次轉動都在空間中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
朱厭眯起眼睛,緩緩地丶試探性地,伸出了手。
“我就知道。”
夜歌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黑暗中響起:“對法則之力動了貪念了麼?”
朱厭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它一轉頭,便看見夜歌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這片神識空間之中,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笑眯眯地看著它。
“是你?”朱厭冷哼:“你怎麼會來?”
夜歌:“因為我猜到你會不老實。”
朱厭:“你指的什麼?”
“法則之力,這麼好的機會,就擺在你的麵前。”
夜歌看了看那金色的光團:“如果能夠得到這個逆熵法則,並且完全掌控它,那麼你就有機會突破鬼神契約,奪舍蔣小明,以他的肉身在凡界複活。以後你想要做什麼都可以為所欲為,再也不用看我們的臉色了。”
朱厭咧起嘴,露出獠牙冷笑:“你果然是一個聰明到可怕的小子。”
“好歹也是在一起待了這麼久了,而且,蔣家世世代代幫你修複靈魂,你還真是夠狠的。”
夜歌說:“如果你從蔣小明那裡奪走了逆熵法則,徹底占據了這具軀體的主導,那麼他的意識也將永遠沉默,蔣小明這個人,也就等同於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哼,這也算狠?”朱厭從鼻孔裡噴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弱肉強食,本來就是天地不變的法則。彆忘了,本尊可是凶獸!
“況且,我跟他本來就冇有那麼深厚的交情,你真以為本尊看得上這麼一個傻乎乎的小子?
“至於蔣家,哼,他們家世世代代幫本尊修複靈魂,本尊是不是也幫他蔣家世世代代強化馭鬼師的鬼物?他們也隻是在利用本尊的力量而已,這本來就是互相利用的交易罷了!有什麼可提的?”
“說的好像也是。”夜歌說:“所以,我來了。”
然後他抬起手,五指隨意地淩空一抓。
“嘩啦啦啦啦————!”
數道金色的靈魂鎖鏈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同時射出,精準無比地纏繞上朱厭粗壯的四肢與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