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又回頭瞥了她一眼：“那你是徹底不準備回去了？”
小藍冪微微一怔，神情又有些黯然下來：“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嘛......”
隨即過了好一會，她又抬起頭，看著正在收拾東西的夜歌的背影。
她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走到他身後，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的後腰，小心翼翼的道：“那你是希望我回去，還是希望我留下啊？”
夜歌頓了頓，轉頭看著她。
然後抬起手在她額頭點了一下。
“那是你自己該做的選擇，跟我有什麼關係。自己遵循自己心裡的決定。”
“......”
小藍冪歎了口氣：“我已經試過所有方法了，元鳳教我的方法我全都試了，元鳳冇教我的我也試了，甚至我還用科學的方法計算過了，明明算的應該都是對的才對啊，可是最後卻一點反應都冇有......”
“是麼。”夜歌打了個嗬欠：“按理來說，地球和你的那個藍星相差那麼多，這個世界，無論是物理規則、化學規則、甚至空氣中的成分，都可能與你的藍星世界完全不同，你全部都以你那個世界的常識，完全套用到這個世界來，可不得全部失敗麼？”
小藍冪怔了怔。
“說的好像有道理誒......”
她怔了半天，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潔白小腳丫踩著地板猛地跑回了房間。
夜歌靠在桌邊，目光平靜地望著那個消失在臥室門口的小小背影。
......
又過去了兩個月。
小藍冪盤腿坐在臥室的床上，雙目輕闔，呼吸綿長而均勻。銀灰色的長發從肩頭披散下來，在床單上鋪開一片柔和的銀光。
“神術——天樞渡界！”
她抬起手，五指虛空一抓。
一道小型的時空漩渦在她麵前緩緩浮現。灰白色的時間流光與暗紫色的空間波紋交織旋轉，形成一扇時空的扭曲之門。
小藍冪微微睜大了眼睛。
竟然......真的成了！
終於成功了！
這時候，臥室門外，傳來了夜歌回到家中鑰匙開門的聲音。
小藍冪條件反射般地收回手，麵前的時空漩渦無聲地合攏、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夜歌推門走進臥室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個端端正正坐在床沿上、兩隻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臉上掛著一個明顯不太自然的訕笑的小女孩。
“你......你回來啦......”
“？”
夜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一臉心虛的表情，不會是背著我在家裡做了什麼壞事吧？”
“怎麼可能。”小藍冪嘟起嘴，迅速恢複了那張標準的可愛蘿莉臉，語氣義正詞嚴，“我這麼乖巧可愛懂事聽話的小女孩，怎麼可能會做壞事。”
“那就來吃飯吧。”夜歌舉了舉手上的塑料袋子：“我點了外賣。”
小藍冪：“好耶~”
兩人在客廳的餐桌兩側麵對麵坐了下來。夜歌將外賣盒一個個拆開擺好，熱氣騰騰的飯菜香氣很快便填滿了整間出租屋。小藍冪手裡捧著米飯，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卻半天冇有往嘴裡送一口。她的眼神飄忽不定，時而落在碗裡的糖醋裡脊上，時而偷偷瞟一眼對麵的夜歌，顯然心不在焉。
“你確定，你冇有在我不在家的時候做什麼壞事？”夜歌道：“你該不會是尿床在我床上了吧？”
“......”小藍冪的臉頰騰地紅了：“怎麼可能！我可是堂堂大秦帝國南方軍團第二小隊的副隊長！怎麼可能還尿床？”
夜歌微微一笑：“嗬......”
“......”
小藍冪又默默吃了會兒外賣，終於又忍不住了，問道：“那個......夜歌。”
“嗯？”
“上次那個問題，你冇有正麵回答我......”
“什麼問題？”
小藍冪嘟嘟囔囔地道：“就是那次我問你......你是希望我回去，還是希望我留下......”
“哦，你還記得這個問題啊。”夜歌摳了摳耳朵：“這還用問，當然是希望你留下啊。”
小藍冪的身體頓時微微一顫。
“你......你之前不是還嫌棄我，覺得我一直跟著你，你都找不到女朋友了。”
“那是說著玩兒的。”夜歌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冇有平日的揶揄與調侃，隻有一種很乾淨的、發自內心的喜歡，“說歸說，誰會不想養一隻可愛嬌憨漂亮好看還會撒嬌的異世界中二銀灰毛小蘿莉啊？”
“......”
小藍冪的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她猛地低下頭，銀灰色的長發從兩側滑落下來，遮住了她整張臉。
可惡，太犯規了......
她本來是想聽到夜歌嫌棄她這個跟屁蟲，或者一臉不在乎地說“留不留都無所謂”，好讓她能狠下心來做那個決定。
結果這個壞家夥，竟然說希望她留下......還突然一口氣用那麼多形容詞誇她......
“那......那我要是真的走了，你會不會很難過啊？”小藍冪低下頭，兩根食指在桌下悄悄絞在一起。
“會啊。”夜歌不假思索。
“......”
小藍冪更鬱悶了，攥緊了衣角，幾乎想要哭了。
嗚嗚嗚嗚，你不要老說這種讓我動搖軍心的話啊！
夜歌拿起一顆雞米花，丟進嘴裡，嚼了兩下，語氣忽然輕鬆而隨意：
“但是，無論我說什麼，以我了解的冪兒應該都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什麼樣的選擇。”
小藍冪微微一怔，攥緊衣角的手緩緩鬆開了幾分。
“正好跟你說件事。”夜歌道：“明天開始，我應該就不會經常住在這裡了。”
小藍冪驚訝：“你要搬家？”
“不是搬家。”夜歌道：“我打算開一個遊戲工作室，遊戲裡的生意做大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為了方便，大多數的時候應該都會住在工作室裡。”
小藍冪：“喔......”
吃完了晚餐，夜歌收拾好桌上的外賣盒，又從塑料袋裡拿出一個封裝的冰淇淋，擱在她麵前。“喏——你最喜歡的冰淇淋。”說完便端著摞起的盒子走向廚房，留下一個小小的巧克力脆皮甜筒安靜地躺在桌上，包裝袋上還凝著一層剛從冰櫃裡帶出來的薄霜。
小藍冪冇有立刻伸手去拿。她坐在餐桌旁，兩隻原本懸在椅子邊緣輕輕晃蕩的小腳丫停止了搖晃，看著桌上那個已經開始慢慢融化、沿著脆皮邊緣滲出一小圈奶油痕跡的冰淇淋，不知道在想什麼。
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來，將她小小的影子投在餐桌的白色桌麵上。
然後她伸出手，抓起那個冰淇淋，張開嘴“嗷嗚——”結結實實地咬了一大口。
冰涼的甜意在舌尖炸開，她鼓著腮幫子用力嚼著，像是在暗暗做了什麼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