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五月風暴

第177章五月風暴

一九六七年五月,香港出事了。

先是四月初,新蒲崗大有街那家塑膠花廠的工人鬨起來。要改善待遇,要允許請假,廠方不肯。

一來二去鬨大了,廠裡解雇九十多個工人。工人罷工,在廠門口拉橫幅,靜坐。工聯會來人,鬥委會成立。楊光擔任鬥委會主任,喊出口號“反英抗暴”。

五月六日,防暴警察到達新蒲崗,跟工人在街頭對峙。五月十一日,衝突升級,警察開槍。東九龍當晚宵禁,防暴隊荷槍實彈站在街口,那陣仗誰見過。

中環也亂了。中國銀行總行屋頂裝上大喇叭,一天到晚播革命歌曲。港督府門口天天有人示威,大字報貼上一牆。

五月二十一日,衝突蔓延到中環,警察放催淚彈。

街上炸彈越來越多。電車座位底下,巴士站牌旁邊,鬨市區垃圾桶裡,都有人放炸彈。有的炸彈是真的,有的是假,可誰敢去賭。

七月以後更離譜,開始搞汽車炸彈,把裝著炸藥的小車停在鬨市區,引爆起來死傷一片。負責拆彈的警官叫區展庭,後來被人叫做“拆彈專家”,他一個人拆掉上百個炸彈。報紙上天天登炸彈的消息,哪哪又發現可疑包裹,哪哪又疏散人群。

空氣裡都是硝煙味,街上人越來越少。中環那些寫字樓,白天都拉著窗簾,玻璃窗上貼著米字旗,怕被砸。以前繁華的皇後大道中,到下午六點就冇人,店鋪早早拉下卷簾門。街上偶爾有警車呼嘯而過,警笛聲拖得很長,從街頭響到街尾。

市麵蕭條了。股市跌得慘,恒生指數從去年的高點一路往下,到今年跌到五十八點,創曆史最低。

中寰公司生意也停了。東南亞的船期往後推,日本的貨櫃壓在碼頭冇人敢去提。周國棟打電話來說,菲律賓那邊客戶問,什麼時候能恢複。何雨柱說估計要到年底,先等著。

蘇誌強從日本發電報說,那邊的商社暫停出貨,等老板通知。鐘誌文的船好幾艘停在,維多利亞港錨地,船長打電話來問什麼時候開航,他隻說等著。

何雨柱把各業務負責人,叫到萬年大廈辦公室開會。周國棟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說東南亞那邊都不敢發貨過來。蘇誌強日本也一樣,寧可違約也不發貨。鐘誌文最後到,碼頭那邊堵車,警車封路,繞好大一圈才過來。

何雨柱聽完三個人彙報,把鋼筆擱在桌上,靠在皮椅裡。他心裡有底,口氣不重。

“生意的事先放一放。我讓你們提早停下生意,公司延期、取消的合同又不多,急什麼。船隊那邊,鐘誌文你看著安排,港口那幾艘船就錨著。

人手不減,工資照發,就當放假。這節骨眼,可是收買人心的好時機。自己手下員工都照顧好,我們公司是全香港最有良心的,把招牌打出去。壞事成好事,都給老子樂嗬起來。”

三人都笑著走出辦公室,各自去收買人心。

何雨柱下樓,坐車回家。

車子從中環往花園道開。經過港督府時,何雨柱讓林家棟開慢點,好好欣賞欣賞。港督府大門緊閉,院牆上貼滿大字報,寫滿標語口號。

鐵柵欄上還掛著一條橫幅,被風吹得一邊翹起來。門口有幾個穿製服的站著,表情緊張。

何雨柱靠在座位上說:“今年樓價跌到頭了,有錢去買樓,包賺錢。”

林家棟對著後視鏡笑著點頭,何雨柱冇再說話。

車進了半山,路口多了幾道鐵柵欄,有警察設卡檢查。一個警察走過來,林家棟搖下車窗,警察探頭看看後座,問做什麼的,何雨柱鳥都不鳥他。林家棟說回家,警察揮揮手放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7章五月風暴(第2/2頁)

半山彆墅安保也加強了。趙德勝在門口加了一個崗,兩個廓爾喀兵輪班,韓強晚上整夜在四周巡邏。院子裡還有兩個沙包堆掩體,不倫不類的。

何雨柱下車時,趙德勝正站在掩體後麵抽煙,看見老板來了把煙掐滅。

何雨柱掏出一包中華給他,“老趙,用不著這麼緊張,晚上整夜巡邏就夠了。冇人能白天衝擊半山,放鬆點。彆搞得像打仗一樣。”

趙德勝搖頭,“老板,小心無大錯。”

“行行行,你有道理。年底你和韓強每人一套,半山獨棟彆墅。最普通的那種,留著彆賣,傳家。彆廢話,老子不想聽。”何雨柱說完,背著手走了。

趙德勝紅著眼,看著老板,給鞠一躬。

何雨柱在客廳坐下來,譚雅麗正抱著何念在沙發上打盹。何念長得可白淨了,眉眼越來越像沈知夏,何雨柱每次看了都慶幸。

譚雅麗見他進來,把孩子輕輕放在嬰兒車裡,站起來去廚房端湯。何雨柱攔住她,說您坐著彆忙了。

婁曉娥和雨水停課在家。暴動一開始,香港大學就停了部分課程,學校建議住得遠的學生,不要來上課。

何雨柱乾脆讓她們倆都彆去了,在家待著。雨水在家翻了幾天書實在悶得慌,去後院喂喂魚,摘水果,累了在躺椅上曬太陽。

婁曉娥坐在書房裡看書,是一本英國文學史,厚厚一本翻了一大半。何曉在一旁練習著毛筆字。

何宸從後院跑過來,喊著爸爸,趙叔叔今天教我打拳。何雨柱把他抱起來放腿上,問他學什麼拳了。何宸比劃了兩下,拳頭捏得不像樣,像個包子。

何雨柱笑著說:“等你大點了,爸爸教你。”

何宸開心的跑去找二娘報告。

晚飯過後,何雨柱一個人上了露臺。

半山的夜色鋪在腳下,維多利亞港的海麵上還亮著幾盞燈,比去年少很多。他站在露臺邊上看了一會兒,看見遠處中環方向有一團火光,不知道什麼著了,一陣強南風吹來,消防車警報聲隱約傳過來,斷斷續續。

何雨柱知道今年這一鬨,樓市要崩了。那些怕事的英國人,那些擔心香港前途的世家子弟,都在往外跑。房子拋出來冇人接盤,價格一降再降。

“老板,我來了。”

他轉過身,梁錦榮站在露臺門口,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的煙。

“老板,最近放盤的人多了。”

“好事。多到什麼程度?”

“多到我們六個人看不過來。”

梁錦榮把煙夾在耳朵上,“九龍塘那邊有十三棟彆墅在掛售,業主都是英國人。價格比上個月降了兩成。半山這邊也有,八棟洋房掛牌兩個月還冇賣出去,業主開價比年初降了一成半。觀塘那邊更多,廠房和工業大廈掛出來一堆,有的業主說隻要有人接手,價格好商量。”

何雨柱看著遠處那團火光,眯眼看看中環方向那些大樓,招牌滅了燈全關了。

“總算等到樓市崩盤,老子發財機會到了。”

梁錦榮冇接話,站在旁邊等著。

何雨柱說完這句,在露臺邊上站了很久。

梁錦榮帶著厚厚一本筆記走了,何雨柱坐在書房,從空間拿出那本賬本,裡麵記著過去一年多收的每一處房產。不記不行了,房產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