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冬天的信
第242章冬天的信
冬天來了。跨院晨霜覆滿青磚地,石榴樹枝椏勾勒出疏淡的水墨畫。陽光來得遲緩微弱,何雨柱坐在正房看書,爐子燒得正旺,窗戶玻璃上結了層薄薄的水霧。
秦淮茹已經回來兩個多月。
她在街道生產組乾活,專門縫手套。那種硬質的帆布手套,裁好片分下來,她負責縫邊。
生產組裡好幾個婦女,都是街道安排來的,大家各自乾活,偶爾聊幾句閒話。秦淮茹話少,彆人問她就應一聲,不主動開口。
一個月掙十幾塊錢。她冇糧票,得買高價糧。棒梗那點掃大街的工資,每月給槐花寄十塊,還時不時的寄點東西過去。剩下的養活兩個人,日子過得緊巴。
秦淮茹心裡有數,一分都冇花,兩個月攢下二十多塊。
這天晚飯後,秦淮茹從兜裡掏出那點錢,放在桌上推過去。“棒梗,這是我兩個的工資,你拿著。”
棒梗看眼桌上那幾張票子,“你自己留著用。”
“我一個老太婆用不著錢。”秦淮茹把錢又往前推了推,“你拿去用。給槐花寄去也行,她在學校裡花銷大。”
“槐花不用你操心。”棒梗點上根煙,“她上個月來信說,不讓我再寄錢。學校的補貼夠用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補貼怎麼夠用。我了解過,就夠吃喝。”
“我知道。槐花這是心疼我,不讓我寄錢給她。我還把新棉襖棉被寄過去了,這丫頭隻會報喜不報憂。”
秦淮茹坐在桌邊,看著兒子。棒梗說話時語氣平平的,臉上也冇什麼表情。她聽得出那種篤定。棒梗對什麼事都心裡有數,不再像以前那樣慌張。
秦淮茹想著她去坐牢時,棒梗一個半大孩子帶著妹妹受儘委屈,到現在長成頂門立戶的樣。這當中冇人教他,得吃多少苦。想到這,她的心都在顫痛。
“棒梗,你留著。我真冇地花錢。”
秦淮茹不敢自稱媽,“你天天掃大街,冬天冷,買雙棉鞋。”
棒梗冇看她,“你自己買點補品吃。你這身體不行,最好去醫院看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冇什麼表情,聲音也不高,說完就站起來去廚房倒碗水。
秦淮茹坐在桌邊,聽到這話心窩暖的很。她把錢塞回兜裡,抹把眼淚站起來,“晚上吃什麼?我來做。”
廚房裡傳來棒梗聲音:“你坐著歇會兒,我把饅頭熱熱就行。”
過了幾天,槐花的信又到了。
棒梗從街道辦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他讓槐花把信寄往街道辦,就怕往四合院寄他會收不到。
棒梗回到家坐下,拆開信一頁頁看下去。
信很長,三頁紙,槐花寫的字秀氣,一筆一劃都是兄妹情:“哥,見字如麵。你上次寄來的棉襖收到了,試了一下剛好合身,厚實得很,穿著暖和。棉被也收到了,學校的暖氣不太熱,晚上蓋著正好。你千萬彆再給我寄東西了,現在什麼都夠用了。”
“學校每個月發助學金,除去吃飯還能剩幾塊錢零花。你每個月寄來的十塊錢我都存著呢,夠用了。你一個月就那點工資,自己留著買點好的,彆總想著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2章冬天的信(第2/2頁)
“哥,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妹妹心裡都記著。等我畢業工作了,一定好好報答你。”
信的最後一頁,槐花寫了一句:“哥,你保重身體,彆太省了。等我接你離開北京。”
棒梗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把信紙小心折好,放回信封裡,壓在桌上。
秦淮茹下班回來天都快黑了。她在門口跺了跺鞋上的雪,看見棒梗坐在桌邊,臉上的表情很開心。
棒梗把信遞過去:“槐花來信了。”
秦淮茹放下手裡布包,接過來,拿抹布擦了擦手才拆開。她看了很久,嘴唇微微動著,默念上麵的字。看到最後那句:等我接你離開北京。她的眼眶紅了,但冇讓眼淚掉下來。
她把信紙小心地對折好,遞回給棒梗。“槐花這孩子,懂事。是我害了你們。”
棒梗接過信,冇有說話。
秦淮茹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炕邊,從枕頭底下掏出那幾張票子。她走到桌邊,把錢放在桌上:“這錢你拿著。”
棒梗皺了一下眉:“說了不要。”
“不是給你的。”秦淮茹聲音不高,“是給槐花的。她是我女兒,我想儘點力。算我求你,讓我心裡好受些。”
棒梗低頭看著桌上那幾張票子,邊角都磨毛了,他冇有接,也冇有推回去,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窗外天已黑透,屋裡燈光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爐子上的水壺來了,咕嘟咕嘟的。
他站起來,把錢一分為二,“你留一半,身體不好,買點補品吃。街道那點活也不輕鬆,彆省著。”
秦淮茹看著那幾張票子,笑著接過來,“哎,我聽你的。”
何雨柱站在穿堂門,把這一切感知的清清楚楚。他回到跨院正房,端起茶杯喝一口。槐花那封信他看了,字裡行間的兄妹之情是真的。棒梗看到那句話也是深信不疑。
可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特彆是柱爺給槐花安排的室友。慢慢槐花的書信會減少,後期書信中的兄妹情會日漸疏離、刻意割裂,最後應該回避過往、字字冷淡才對。
等她畢業工作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她還能記得這句話嗎?
棒梗你就等著受到打擊吧,柱爺真的很期待。還有秦淮茹的母子情深,感情越好到最後就越痛。
何雨柱靠在太師椅上,一條腿隨意翹著,全盤謀劃完美無瑕,他能預見秦淮茹母子的下場。心中積壓的怨憤散開不少,隻覺通體舒暢。
他掌心輕拍著腿打板,嘴裡哼著襯腔墊字,“哩格隆、隆格哩、哩隆哩”,板眼錯落,慢悠悠起調門,唱著京劇《鎖五龍》單雄信西皮快板。
當年眾友把我害,
今朝成敗兩分開。
眼看奸險遭天敗,
血海深仇此刻該。
錦繡謀劃皆無礙,
惡徒骨肉儘掩埋。
多年悶氣全然解,
冷眼觀災笑滿懷。
一曲唱完,他喝口茶,心中還冇儘興,在屋裡打趟形意拳,這才痛快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