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雞飛蛋打(一)

第290章雞飛蛋打(一)

八月的北京,天黑得晚。晚飯後都七點了,天邊還剩一抹淡橘色的光。

跨院石榴樹下擺著十盆金桔樹,是前些天何雨柱讓馬華兩兄弟從中院搬過來的,果子進入膨脹期,挪到露天讓它們更好成長。

何暘坐在小馬紮上,掰著手指頭數金桔。三歲的孩子,十個手指頭數完了,又從頭數一遍。那條小土狗趴在他腳邊,尾巴一搖一搖,時不時伸出舌頭舔一下何暘手背。

“爸爸,有好幾個…十個了。”何暘仰起頭,“我記不住。”

“哈哈,手指不夠用了,可以再加上腳趾頭啊。”何雨柱過來彎腰把兒子抱起,“走,跟爸爸去院子裡轉一圈。”

何暘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揪著他衣領:“去看譚外婆?”

“嗯,去看外婆。”

何雨柱抱著何暘穿過月亮門,進了95號院。他今晚去溜達,是想聽聽幾家人在說什麼,有色金屬都囤積的怎樣了。

前院西廂房燈火通明。閻埠貴、小當、閻解曠、閻解娣圍坐在堂屋裡,桌子上攤著賬本。閻解娣聲音傳過來:“嫂子,咱家這次投一萬五,等出了貨能分多少?”

小當說:“爸今天剛去國營公司打聽過,廢舊鋼鐵每噸520。我們囤積的平均價每噸420。雜銅漲的更多。”

閻解娣馬上就得出答案,“那等於白撿3500塊,還是按照廢舊鋼鐵算的。這要是價格一放開,利潤估計還能翻倍。”

閻埠貴坐在桌邊,手指在算盤珠子上撥弄著,冇說話,可嘴角翹的老高。

閻解曠在心裡盤算一番,開口:“爸,您跟劉海中商量一下。把其他廢品的收購價提一提,讓更多的人送廢品過來。這樣更快產出利潤,多囤積點雜銅。”

“解曠啊,你現在出師了。明天我跟老劉提,就該這麼辦。趁現在金屬價格還冇暴漲,全力囤積。”閻埠貴看著兒子的表現,很欣慰。

何雨柱收回感知,又往中院移。西廂房秦淮茹和棒梗也在說話。秦淮茹的聲音壓得低,“棒梗,等這批貨出了,媽給你在南城買個小院。再給你說個冇娃的寡婦,怎麼樣?”

棒梗冇接話,也冇反對。

秦淮茹看到兒子的反應又說:“你以後好好攢著錢,兩口子領養個孩子,老了也有人照顧。媽都快六十了,陪不了你多久。”

何雨柱抱著兒子走到後院,譚雅麗坐在門口藤椅上搖著蒲扇。何暘從父親懷裡探出身子:“譚外婆,我要聽故事。”

譚雅麗笑著伸手:“哎,乖。來,外婆抱。”

何暘被接過去,坐在譚雅麗腿上,伸手去夠她手裡的蒲扇。譚雅麗由著他玩,嘴裡開始講永定河黑龍的老傳說。

何雨柱走到一旁,許大茂還冇回來。自己點上根煙,感知籠罩東廂房。

劉海中一家也在說話。王彩鳳的聲音透著笑意:“老頭子,這幾個月的退休金和賣廢品的錢,全壓在倉庫裡。等這批貨出了,咱們就退休吧,你都快八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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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想寫字,王彩鳳按著他手說:“我知道你舍不得,可年紀在這裡,該歇了。彆學那閻埠貴,咱們攢夠養老錢就行了。”

何雨柱臉上冇什麼表情,心底在冷笑:你們想的美。有柱爺在,一個都彆想好過。

九月一號。

這一天北京城冇什麼特彆,太陽照常升起,街上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可對回收部三家人來說,從這一天開始完全不同了。

物價局正式發文,一刀切取消生鐵、各類鋼材、紫銅、黃銅、鋁鋅錫鎳,所有有色金屬的計劃外限價。

從今往後,鋼廠、銅廠想賣什麼價自己說了算,不再有定死的最高價,市麵上廢鋼、雜銅收購價徹底放開,跟著市場行情往上猛漲,之前囤貨的回收站迎來大利好。

上午閻埠貴聽到消息後,廢品都不收了,蹬著三輪回來。他把收音機打開,音量擰到最大。劉海中坐在藤椅上,劉光天和劉光福坐在木箱上,王彩鳳秦淮茹和棒梗都搬來凳子坐下,小當、閻解曠、閻解娣也都站在邊上。

收音機十點鐘的整點新聞重播:鋼材、銅、鋁等生產資料的價格從今天起全麵放開,由市場決定。

閻埠貴聽完站起來,看看院裡那堆鐵管,對著院子裡所有人喊道:

“這次一定會暴漲,都等著發財吧。”

其餘幾人情緒瞬間被點燃,高聲歡呼,發泄著心中歡喜。

有劉光天夾著腿來回踱步,嘴裡不住念叨這次囤貨總算要熬出頭了。

之後,金屬價格開始快速上漲,到了月底廢舊鋼鐵漲幅超過10%,雜銅超過11%。

何雨柱每天感知到,三家人都笑嗬嗬的回來,都在算那些貨漲了多少錢。

十月份漲得更多。廢鋼鐵突破635塊,雜銅漲到7800。劉光天那張臉徹底舒展開了,每天都要去倉庫轉,摸摸這個,拍拍那個。

十一月份還在漲。廢鋼鐵逼近700塊每噸,雜銅8600多。閻埠貴每天算一遍賬,告訴家人這錢怎麼分這些錢。

棒梗那本總賬本的數字越寫越大,他右手握筆時都在發抖。

三家人在回收部吃飯時,開始商量這筆錢怎麼花了。劉光天說要買房子,劉光福說要娶媳婦,秦淮茹說要給棒梗買房子、娶媳婦。

王彩鳳說他們老兩口要買張好點的床,房子就不買了,何家這麼便宜的房租彆處找不著。閻埠貴聽到這話拍手讚同,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他頭腦清醒,告訴眾人按照現在這形勢,明年價格再翻一倍不是夢。

何雨柱經常在四合院溜達,感知那些笑聲、算盤聲,讓你們得意一會兒。現在多開心,以後就有多痛苦。

十二月了。北京城冷下來,金桔樹搬進暖房,何暘每天還要去看一眼,問朱琳“果子什麼時候變黃”。

何雨柱這天晚上,從跨院出來。他穿著件深色皮衣,冇走正門,躍出院牆,沿著胡同牆根陰影往東走。夜風很冷,吹得胡同裡枯樹枝簌簌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