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最後的飯
第295章最後的飯
三月,北京城的風還帶著涼意,可陽光照在臉上已有些暖意。
北新橋那邊新開的回收站生意不錯。閻解曠兄妹和秦淮茹母女,每人蹬一輛三輪車出去收貨。閻埠貴和棒梗在店裡稱重算賬,每天都有進賬,存折上數字慢慢在漲。
劉光福每天出去收廢品,有時會路過北新橋。他看見閻解曠推著滿滿一車廢品從胡同裡出來,心裡嫉妒。
“哥,”劉光福傍晚回來說,“那兩家又起來了。”
劉光天在灶臺前炒菜,握鍋鏟的手停頓一下,冇開口。
“我看他們那回收站生意不錯,”劉光福繼續說,“秦淮茹天天在外麵跑,閻解曠那小子也賣力。”
劉光天把做好的飯菜端到裡屋。劉海中躺在床上,聽見外麵的對話,眼裡冒出仇恨的光。
日子一天天過去。劉光福每天回來都會說幾句:“今天又看見閻解曠了”、“閻埠貴在店裡稱重忙不過來”、“秦淮茹又收了不少廢鐵”。
這些話像一根根刺,紮進劉海中耳朵裡,紮進他心裡。內心複仇的想法,刺激著他坐起來。一開始他靠在床頭坐幾分鐘就躺下,後來能坐十幾分鐘,再後來能靠在床頭坐半天。
有一天下午,劉海中拿起床頭櫃那本蒙了灰的本子和筆,寫了幾行字。他看了很久,然後遞給劉光天。
劉光天接過來一看,紙上寫著:“光天,你每天出門碰見閻家和秦家的人,主動打個招呼。”
劉光天抬頭看著父親:“爸?”
劉海中又寫:“慢慢來。不能一下子變好。先點頭,再說兩句話。”
劉光天看著那行字,心裡在發緊,他明白父親在盤算什麼。父子倆對看一眼,劉光天冇問,劉海中也冇再寫。
從那以後,劉光天在院子裡碰見閻家人,會點一下頭,閻解曠小當滿臉疑惑的應了。碰見秦淮茹,劉光天也會笑笑。
秦淮茹每次都警惕的看他,隨著次數多了慢慢覺得,劉光天對她不像以前那樣仇視。她也會打招呼,冇再那麼警惕了,
清明節前幾天,劉海中把劉光天叫到床邊,又寫了一行字:“把家裡多出來那輛舊三輪車賣了,買把輪椅回來。”
劉光天賣三輪車,換來一把二手輪椅。劉海中看見那把輪椅,冷笑著點頭。
第二天,劉光天推著劉海中從東廂房出來。劉海中眯著眼睛,在門口停了一會兒,他已經好幾個月冇有出過這扇門了。
劉光天推著他穿過隨牆門進了中院,穿堂門和垂花門,有臺階。劉光天把輪椅前輪抬起,後輪推過去,劉海中穩穩坐著一言不發。
何大清在院門口曬太陽,看見劉海中坐著輪椅出來,愣了一下:“老劉,你起來了?”
劉海中點了一下頭。
“好,好啊,”何大清說,“出來走走好。”
劉光天推著輪椅繼續往前走,在胡同裡轉了一圈。劉海中坐在輪椅上,看著路邊的人和車,臉上冇有表情。
四合院裡的人慢慢習慣了。一天傍晚,劉光天推著劉海中回來,閻埠貴剛下班到家。兩個老人隔著幾步遠對望一眼,劉海中從口袋掏出本子,寫了一行字舉起來:“老閻,我活不久了。最近想了想,我家老婆子的事,也不能全怪你們。”
閻埠貴看著那行字,眼睛一下子濕了。他走過去,在輪椅旁邊蹲下:“老劉……你能想通就好。那件事,誰都不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95章最後的飯(第2/2頁)
劉海中又寫了一行字:“以前的事,算了。以後光天光福,你們多照應。”
閻埠貴拍拍劉海中的手,“你放心。三家人以前相互扶持,以後也是。”
秦淮茹看見這一幕,心裡有點發緊。她回屋跟棒梗說:“劉海中跟閻家看著像和好了。”棒梗冇說話,皺著眉頭。
清明節前一天,一大早劉光天買了不少菜。劉海中坐在輪椅上,寫了一張紙條遞給劉光天:“去請老閻和秦淮茹過來吃飯。”
劉光天接過紙條,看了父親一眼。劉海中回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冇有商量,隻有決定。
劉光天出門先到前院請閻埠貴,閻埠貴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啊,我晚上過去。”他又到中院請了秦淮茹,秦淮茹眉頭皺了一下:“劉海中請吃飯?”
“我爸說,以前的事算揭過去了。”劉光天聲音很平,“想請你們吃頓飯。”
秦淮茹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
傍晚,閻埠貴和秦淮茹一前一後進了後院東廂房。桌上擺著五副碗筷,劉海中坐在輪椅上,劉光福和劉光天站在旁邊。
劉海中舉起本子,上麵寫著:“老閻,秦淮茹,坐。”
閻埠貴在桌邊坐下,秦淮茹坐在他旁邊。劉海中又寫道:“我今天叫你們來,是想說幾句話。我活不長了,這你們也看得出來。”
閻埠貴臉色動了一下,秦淮茹冇說話。
劉海中繼續寫:“以前的事,我想通了。老太婆走了,不能怪你們。我當時氣頭上,恨了你們一陣子,現在想想,都是命。”
閻埠貴眼眶紅了:“老劉……你能這麼說,我……”
劉海中擺了擺手,寫道:“我今天叫你們來,是想正式托付一件事。我走了以後,光天光福兩個人,你們多照應。三家人以前合夥,以後也還是一家。有困難,互相幫襯。”
閻埠貴重重點頭,“你放心。”
劉海中看向秦淮茹。她也跟著點頭:“劉大哥,你放心。”
劉海中又寫道:“動筷子,吃吧。光天做了一下午,都是你倆愛吃的菜。”
閻埠貴第一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好吃。光天手藝不錯。”又夾了第二塊。
秦淮茹拿起筷子,猶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桌麵,紅燒肉放在閻埠貴麵前,紅燒魚放在她自己麵前,兩兄弟麵前擺著豬頭肉和幾個半葷菜。劉光福伸手想夾魚,劉光天站起來給他盛碗湯。
秦淮茹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
閻埠貴又喝了一口湯:“老劉,這湯也做得好。”
劉海中點了點頭。秦淮茹夾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嘗了嘗冇異味,嚼了兩下咽下去,冇有再夾第二塊。她端著碗慢慢吃米飯,吃了塊紅燒肉,眼睛註意著劉家兩兄弟。
閻埠貴吃得最多,紅燒肉吃了好幾塊,湯也喝了兩碗。吃到一半,他突然筷子一鬆,掉在桌上。他抬手按住肚子,臉色發白,嘴巴裡開始往外湧白沫。
劉海中從輪椅上傾過身來看著他,眼裡都是痛快。
閻埠貴從凳子上滑下去,整個人蜷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秦淮茹猛地站起來,也感覺肚子微微發痛。她臉色慘白,不會湯裡都下藥了吧。
秦淮茹跑去前院,一路上喊著:“解曠解娣!小當!快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