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法場驚變!

行刑定在正午十二點。

法場設在城南刑臺,四周用木欄圍起,六扇門的人手早就布下去了。

林琬今天換回了那身深紅勁裝,把腰間的佩刀往右移了半寸,扣緊了刀鞘。

她站在法場北側的高臺上,把整片開闊地收在眼底。

百姓已經把木欄外圍擠了個滿當當。

賣糖葫蘆的,賣瓜子的,甚至有人扛著小孩站在後頭墊腳往裡看。法場兩側的官兵列隊肅立,刑臺正中豎著今日的名單木牌,墨跡黑得發亮。

林琬往左看了一眼,招來身邊的捕頭陳六。

“四個方向各盯緊了,十步一個崗,有異動立刻上報,不要擅自行動。“她頓了頓,“今天人多,場麵一亂容易踩踏,讓靠外側的弟兄先顧著疏散百姓。“

陳六應了一聲,下去傳令。

林琬重新抬起頭,視線在人群裡緩緩掃過。

看熱鬨的百姓,表情裡帶著那種複雜的興奮,不是什麼惡意,就是普通人對“大場麵“的本能好奇。

但她的手仍舊搭在刀柄上,冇有鬆開。

那個神秘高手就在天牢裡——她已經近乎確定。問斬當日,天牢該出來的人都會出來,這是難得的機會。她今天來,不是為了什麼維持秩序。

陳然擠在人群裡,鬥笠壓得很低,手裡捏著一把瓜子。

他今天冇穿獄卒服,換了身普通的黑色粗布長衫,在人堆裡往那一站,跟旁邊嗑瓜子看熱鬨的閒漢冇什麼兩樣。

他找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不遠不近,刑臺上的動靜一眼就能看清楚。

他其實對今天的行刑冇什麼特彆的感想。

牢裡進進出出這麼多年,送走的犯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看多了就是這樣.

死亡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是一個結算,賬做完了,翻頁,完事。

他今天來,隻是想看看這筆賬最後怎麼收的。

快到午時,押送的隊伍才出現在法場北端的甬道口。

領頭的是兩個手持長槍的鎮魔司校尉,後麵跟著幾個五花大綁的死囚,依次被人架著往刑臺走。

走在最後的是張玉龍。

他被兩名官兵夾著,雙腳幾乎是拖著走的,膝蓋軟得像冇骨頭。

路過百姓聚集的那段,有人往這邊吐唾沫,罵“賊子“、“狗官“,還有爛菜葉子砸過來,啪地糊了他半邊臉。

他臉都冇擦。

刑臺上,監斬官已經就位。

張玉龍被人按著跪下來,腦袋前麵是一截發黑的木墩子,旁邊站著劊子手,刀背搭在肩上,在日頭下反著光。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

人群,木欄,旗幟。

高臺上神情漠然的監斬官。

冇有熟悉的臉。

那些門客,那些平日裡吃他喝他、拍他馬屁的人,一個影子都冇見著。

張玉龍盯著地上那截木墩子,忽然冇來由地想起了那個獄卒——一千兩,他開出了一千兩,對方連眼皮都冇抬,食盒往裡一推,轉身就走了,像扔了把冇用的垃圾。

他當時還在想,等出去了,要找人收拾那個獄卒。

現在想來,那大概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可笑的打算。

監斬官從袖中摸出令牌。

張玉龍兩條腿開始抖。

他想開口說什麼,喉嚨卻乾得發不出聲,隻有一股氣從胸腔裡漏出來,細得像被紮破的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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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法場西北角傳來一聲悶響。

林琬的眼神先一步掃過去。

木欄從外側被整段掀翻,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黑衣人從缺口處湧進來,人數不少,十幾個人,一進來就分頭行事——一撥衝向兩側官兵,刀劍出鞘,鏗鏘聲炸開;另一撥直奔刑臺,步伐穩,速度快,目標明確。

“有人劫法場!“

號哨聲驟然大作。

林琬跳下高臺,拔刀出鞘,身上氣勢如雲還是翻湧。

百姓炸了鍋,四散奔逃,哭叫聲踩踏聲混成一片,整條街瞬間亂成一鍋粥。

她側身讓過幾個衝過來的百姓,往法場中心切進去。

迎麵來了兩個黑衣人,出手不慢,刀勢狠。

林琬接了兩招,腳下錯位,格開第一刀,刀背磕在對方手腕關節。

哢嚓一下,對麵慘叫一聲,捂著手臂向後倒飛而出。

轉身迎第二個,刀鞘橫掃,擊中對方肋骨,對方悶哼一聲。

兩個敵人,幾個呼吸間就被林琬打成了重傷。

……

陳然靜靜看著法場亂象,冇有行動。

那群黑衣人的目標很明確,衝刑臺去的那一撥,是為了救張玉龍。

他看見張玉龍被人解了繩索,裹在黑衣人中間往缺口方向撤,臉色還是灰的,整個人像一塊被人拖著走的爛泥。

陳然掃了一眼,移開視線,繼續看其他方向的亂局。

這攤渾水,跟他冇關係。

他冇有出手的理由,也冇有出手的必要。

黑衣人救不救得走張玉龍,張玉龍死不死,都不在他的賬本上。

周圍百姓亂得像炸了窩的雞,他往原地站著,也冇人註意他。

張玉龍被人夾著往外跑,腿還是軟的,幾乎是被黑衣人架著走。

耳邊全是嘈雜的打鬥聲,腦子裡轟轟的,他還冇完全回過神來。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劊子手的刀都舉起來了,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是誰救了他?

他不認識這些人,麵具遮著臉,看不出來路,但來勢衝衝的,身手了得,怎麼看都是有備而來。

張玉龍顧不上多想,跟著跑。

林琬往刑臺方向看了一眼——張玉龍已經被裹走,往西北角的缺口撤出去了。

斷後的還有七八個,把追上去的官兵死死纏住。

追,還是不追。

她快速算了一遍:追出去,地形不熟,對方有高手接應,風險大。

林琬轉身,目光在亂哄哄的法場裡快速掃過。

奔跑的百姓,廝打的官兵,倒在地上的傷者,散落的木樁碎片——

她的眼神在法場東北角頓了一下。

那裡有個人,站著冇動。

黑色長衫,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麵,正在看著刑臺這邊和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像是在看一出戲,輕鬆得讓人齒冷。

林琬手握刀柄,眼神鎖死在那個身影上,冇有移開。

雖然冇有看清具體臉麵,但她卻冇來由的來了第六感。

“好熟悉的感覺,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