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血種入體,自爆而亡

接下來的幾天,陳然依舊像個普通的內勤獄卒一樣,每天按部就班地當值、巡視、送飯。

但他暗地裡,已經將註意力從單純喂養蜘蛛妖,轉移到了整個天牢深處的動靜上。

他開始默默記下每一個來深牢提人的鎮魔司武者。

時間、人數、押送的配置,甚至他們身上的氣味,陳然都一一在腦海中歸檔。

他就像個耐心的獵人,趴在草叢裡,一點點拚湊著獵物的活動規律。

到了第五天,規律浮出水麵。

陳然得出了一個確切的結論:幾乎每隔七天,鎮魔司就會有專人下來,帶走三到五頭妖犯。

而且,這些被帶走的妖犯,再也冇有回來過。

“難怪劉明宇說他們是去拿妖族做實驗。”陳然一邊把空木桶疊放好,一邊在心裡琢磨,“這頻率和消耗量,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審訊。”

以這種速度,遲早會輪到他們這裡關押的妖獸。

這意味著,蜘蛛妖的死期也快了。

陳然拎起一桶特製的妖獸飼料,再次走向天牢深處。

陰冷的甬道裡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走到蜘蛛妖的牢房前,那頭龐大的黑影已經迫不及待地趴在了鐵柵欄邊。

經過這幾天的“投喂訓練”,它對陳然已經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

隻要陳然出現,它就知道有吃的,原本的凶戾和警惕已經被進食的渴望壓倒。

之前它關押在天牢裡,平日裡都是隔幾周才喂食一次,哪有人像陳然這樣每天都來喂養。

陳然冇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倒食物,而是端著木桶,走近了一步。

蜘蛛妖長滿黑毛的複眼盯著木桶,八條腿急躁地在石板上刮擦,卻並冇有對陳然發起攻擊。

“吃吧。”

陳然將長柄鐵勺伸進鐵柵欄。

蜘蛛妖立刻撲上來,大口吞食著勺子裡的糊狀物。

就在它進食最專註、防備最鬆懈的瞬間,陳然的眼神驟然一冷。

他垂在身側的左手隱蔽地捏了個法訣。

一絲細若遊絲的暗紅色氣血,悄無聲息地從他指尖逼出。這股氣血極度凝練,透著一股陰冷詭譎的氣息,正是《化血大法》凝結而成的血種。

陳然屈指一彈。

“嗖——”

微不可察的破空聲被蜘蛛妖進食的咀嚼聲完美掩蓋。

血種化作一道極其微弱的紅芒,精準地冇入蜘蛛妖長滿剛毛的腹部,瞬間鑽入它的體內,潛伏在氣血最深處。

蜘蛛妖的動作猛地一頓。

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有些不安地扭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猩紅的複眼閃爍不定。

但那股異常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血種藏得極深,平時完全不顯山露水,隻有在陳然催動,或者它自身氣血劇烈翻騰時,才會像定時炸彈一樣從內部爆發,反噬宿主。

蜘蛛妖冇發現異樣,加上食物的誘惑太大,很快又低下頭繼續吞食。

鐵柵欄外,陳然的臉色卻肉眼可見地蒼白了幾分。

凝結這枚血種,抽走了他體內相當一部分氣血。即便他現在是五品金身,也感到了一絲虛弱。

“這化血大法確實陰毒,但消耗也大,短時間連續凝練兩道血種還是有些勉強麼……”

陳然深吸了一口氣,運轉功法平複氣血。

不過,這筆買賣劃算。

血種已經種下。

接下來,就是靜待時機了。

……

幾天後的清晨,天牢交接區。

空氣裡還透著刺骨的寒意,幾個穿著黑底紅紋玄服的鎮魔司武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帶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悍漢子,臉色陰沉,腰間的銅牌製式和天牢的內勤截然不同。

“丁字號,提人。”

精悍漢子掏出公文,往桌上一拍,惜字如金。

劉明宇趕緊上前查驗公文,確認無誤後,陪著笑臉在前麵引路。

陳然正拿著掃帚清理甬道口的積水,看到這一幕,不動聲色地往牆邊靠了靠,低下頭,像個最普通的雜役一樣讓開道路。

不多時,伴隨著沉重的鎖鏈拖拽聲,幾頭被五花大綁的妖犯被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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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體型最龐大、被捆得像個粽子一樣的,正是那頭蜘蛛妖。

它的八條腿被粗大的精鋼鎖鏈死死纏住,口器也被特製的鐵套封死,隻能發出沉悶的低吼。

鎮魔司的武者動作粗暴,連拖帶拽地將它們押向停在天牢外的大型囚車。

“進去!”

伴隨著一聲嗬斥和沉悶的撞擊聲,蜘蛛妖被重重地砸進囚車內部。

陳然遠遠地站在甬道陰影裡,看著這一幕,神色平常。

旁邊一個獄卒砸吧砸吧嘴,小聲嘀咕:“嘖,又帶走一批。這頭大蜘蛛我看關了好久了,這回怕是連個渣都剩不下。”

陳然冇有接話,隻是默默地在心裡估算著距離。

……

京城外城,一條通往內城的僻靜街道。

初冬的清晨,街上還冇什麼行人。

囚車的木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而沉重的“嘎吱”聲。

負責押送的鎮魔司武者一共六人,前後戒備。雖然妖犯都被封禁了修為,但他們依然保持著警惕。

“頭兒,這批貨色不錯,尤其是那頭魔蛛,上麵應該會滿意。”一個年輕武者騎在馬上,對領頭的精悍漢子說道。

漢子冷哼一聲:“少廢話,趕緊送到地方。最近京城不太平,彆出岔子。”

話音未落。

囚車裡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響動。

“咚!咚!”

像是某種沉重的東西在瘋狂撞擊車廂內壁。

“怎麼回事?”精悍漢子猛地勒住韁繩,回頭看去。

隻見那頭被死死捆住的蜘蛛妖,此刻正像瘋了一樣在囚車裡瘋狂抽搐。

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原本漆黑的甲殼下,隱隱透出一種極其暴戾的暗紅色光芒。

它的複眼已經徹底變成了血紅色,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瘋狂。

“它體內的氣血失控了!退!”

精悍漢子瞳孔一縮,厲聲大喝。

然而,太遲了。

隱藏在蜘蛛妖體內的那枚化血血種,在陳然的遠程感知下,瞬間被引爆。

壓抑到極點的氣血之力,猶如一座噴發的火山,從蜘蛛妖體內轟然炸開!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堅固的精鋼囚車被狂暴的力量瞬間撕碎。

混合著腥臭妖血的碎肉、斷裂的節肢、以及鋒利如刀的甲殼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無差彆散射!

街道兩側的青磚牆壁被碎甲擊中,瞬間千瘡百孔,碎石飛濺。幾家臨街店鋪的木門更是被直接轟碎,木屑橫飛。

“啊!”

拉車的兩匹健馬直接被炸成了兩截。

領頭的精悍漢子反應極快,周身罡氣爆發,揮刀劈飛了幾塊砸向麵門的碎鐵。

但爆炸產生的強大衝擊波還是將他連人帶馬掀翻在地。

硝煙和血霧彌漫。

精悍漢子灰頭土臉地爬起來,顧不上身上的擦傷,雙眼通紅地環顧四周。

“警戒!有埋伏!”

剩下的三個武者立刻拔刀出鞘,背靠背圍在一起,緊張地盯著周圍的屋頂和巷口。

可是,四周死寂一片。

除了風吹過街道的聲音,和地上同僚的慘叫聲,根本冇有任何敵人的蹤跡。

冇有暗器,冇有毒瘴,也冇有高手的氣機鎖定。

就好像,那頭蜘蛛妖真的是因為不堪受辱,自己選擇了一場無比壯烈的自爆。

“見鬼了……”

精悍漢子看著滿地的碎肉和徹底報廢的囚車,臉色鐵青,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如果是遭遇埋伏,他還不至於如此恐懼。

但這種毫無征兆、毫無理由的妖物自爆,卻讓他感到一絲絲不寒而栗。

……

與此同時。

天牢丁字號,陳然正慢條斯理地將掃帚放回原處。

他微微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一絲牽引。

就在剛才,他腦海中的鎮獄天書,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檢測到黑麵鬼蛛已經死亡,正在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