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京報輿論,【天網】洞察
京城外的夜空,早已被衝天的火光映得通紅一片。
夜風中搖曳,發出微弱的光。
陳然悠然地坐在木椅上,借著燈光,翻看著一卷從某處淘來的野史雜記。
他看得很慢,完全冇有被外界的風雲激蕩影響。
看完了幾頁後,陳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走到窗邊,推開布滿灰塵的窗欞。
夜風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血腥氣,吹拂在他的臉上。
“咕咕。”
極具穿透力的鴿哨聲在夜空中響起。
一隻灰色的信鴿,從漆黑的夜空中降落,穩穩停在窗臺上。
陳然從製服袖中,摸出一張卷成細筒的紙條。
那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紙條上的內容,正是當時從那幾個潑皮口中打探出來的情報。
關於那個幕後黑手消息雖然不多,
但蘇青禾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看到信息應該也能明悟。
陳然將紙條塞進鴿腿上的微小竹筒裡,用特製的封泥封好。
“去吧。”
他輕輕一托,信鴿順從地振翅高飛,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
……
翌日清晨,晨曦初露。
京城的大街小巷,隨著賣報童清脆的叫賣聲,立刻炸開了鍋。
今日發行的京報頭版,赫然刊登了兩條分量極重的消息。
第一條,是紅蓮魔女江夢璃,昨夜衝破京城防線脫逃,朝廷高層震怒,下令全城戒嚴搜捕。
可到現在朝廷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弄的,隻能把那位叛逃的鎮魔司統領的賞錢翻了幾倍。
陳然擠在人群中,看到消息後微微搖頭。
鎮魔司恐怕永遠也找不到那位失蹤的統領了。
第二條,則是文心堂才女蘇青禾的親筆澄清公告。
這篇公告文采飛揚,條理清晰地駁斥了前幾日關於文心堂的種種謠言,更是在末尾,直接附上了同文報房暗中造謠的賬目明細。
一筆筆見不得光的交易,全都被曝光在了陽光之下。
整個京城的輿論嘩然一片,風向開始了劇烈的反轉。
圍觀的群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就說蘇才女是被汙蔑的吧?”
“放屁,你小子昨天說的最歡了!”
幾個群眾又借著此事開始討論起來,這可能也是他們日常生活中,唯一可以解乏的活動了。
……
京城南城,同文報房所在的那條街道。
陳然換上了一身普通布衣,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竹鬥笠,將麵容大半遮掩。
他就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苦力,悄無聲息地隱入熙熙攘攘的市井人群中。
他的存在感極低,冇有一個人能註意到人群中的鬥笠男人。
陳然靠在一處賣糖葫蘆的攤子旁,冷眼看著前方那座繁忙的院落。
同文報房內,散發著濃烈刺鼻的油墨味。
夥計們光著膀子,汗流浹背地進進出出。
紙張翻飛間,整個院子忙碌得像是一個巨大的蜂巢。
儘管蘇青禾那篇淩厲的反擊文章已經傳遍全城,輿論開始一邊倒。
但是對方顯然不打算就此收手,
幾個常年在街頭廝混的潑皮無賴,正蹲在街角,拿了彆人塞的散碎銀兩,繼續賣力地散播著抹黑蘇青禾的流言。
“什麼澄清,我看就是狗急跳牆的偽造!”
那潑皮扯著破鑼嗓子,試圖引導著周圍吃瓜群眾的思緒。
陳然壓了壓頭頂的鬥笠,擋住有些刺眼的陽光。
他冇有選擇潛入這種人多眼雜、極易暴露的地方。
陳然繞過主街,站在了一處偏僻且無人的巷口。
他緩緩閉上眼睛。
丹田深處,那渾厚到極點的真氣,如同怒海狂濤般開始瘋狂翻湧。
【天網】開!
陳然毫不猶豫,直接將剩下的五年功力投入了進去,催動了當初從蜘蛛精得到的妖族天賦神通。
【可投入功力:5年→0年】
【你已消耗5年功力,你對於天賦“天網”的使用更加熟練】
嗡。
一聲常人無法聽見的奇異震鳴在空氣中蕩漾。
無形的感知觸角,如水銀瀉地般向外極速擴張,直接覆蓋了方圓百丈的範圍。
並且還冇有達到極限,還在不斷的向外擴張。
最後足足又向外擴散了近百丈才停了下來。
這是一種猶如高高在上俯瞰凡塵般,降維打擊的奇妙體驗。
感知的範圍遠超從前任何一次,清晰度也比之前要高很多。
海量的市井雜音,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入陳然的腦海之中。
“包子,熱騰騰的薄皮大肉包子……”
“聽說了嗎?王寡婦昨晚又把隔壁老王放進去了,那動靜,嘖嘖……”
“你少擱這扯淡,明明是街頭的殺豬匠老李,我親眼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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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我昨天可親眼所見王寡婦在茶樓喝茶呢,一整晚都冇有回家。”
說到這裡,那三個人短暫沉默,隨後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嗯?”
陳然微微皺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京城市井百姓的日常,還真是豐富多彩得出人意料。
他迅速收斂心神,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八卦雜音統統屏蔽在外。
註意力如同收束的光束,全部集中在同文報房所在的院落方向。
意念微動之間,他開始精準鎖定那些特定的關鍵詞。
“文心堂”。
“蘇青禾”。
很快,周圍雜亂的背景音被徹底過濾。
幾道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清晰無比地傳入他的耳中。
……
同文報房深處,一間連窗戶都被封死的密室內。
油燈昏暗。
李哲坐在主位那張太師椅上,臉色極其難看。
他是同文報房的管事,也是這次針對文心堂輿論風暴的主要幕後推手之一。
“李管事,文心堂那邊的反擊實在太猛了,連咱們收錢的明細都抖出來了!”
一個尖嘴猴腮的夥計站在桌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咱們的賬目如此機密,怎麼會泄露出去的?”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李哲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他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大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上麵那位大人有交代,不管用什麼手段,必須把文心堂的名聲徹底搞臭,絕不能讓他們有翻身的機會。”
李哲放下茶杯,咬牙切齒地吩咐:“通知下麵的弟兄,加大力度,繼續印發加急小報。”
“可是……”另一個身材微胖的同夥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顯得有些遲疑。
“李管事,咱們動作搞這麼大,萬一打草驚蛇,惹出蘇青禾昨天交流的那位怎麼辦?”
胖同夥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聽說那天在城內,就連六扇門的捕快都對其恭恭敬敬,那可是鎮魔司的大人。”
“咱們這小身板,可頂不住人家一巴掌。”
聽到這話,李哲卻發出一聲極其囂張的嗤笑,好似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大人?真是笑死老子了。”
他輕蔑地擺了擺手,臉上滿是對胖同夥膽小的嘲諷與不屑。
“我早就花重金派人去鎮魔司那邊打聽過了,那天跟在蘇青禾身邊根本不是什麼高層公子,不過是個鎮魔司內勤部的負責監管囚犯的家夥而已。”
“一個在天牢裡看門的混子,每個月拿那點微薄的俸祿,能掀起什麼大風浪?”
李哲靠回椅背,冷笑連連,“估計也就是那天瞎借著鎮魔司的名頭狐假虎威罷了,這種小角色,根本不足為慮。
現在的任務是服務好上麵,隻要辦妥了咱們就能賺到一輩子的錢……”
報房內的幾人聞言,麵麵相覷。
“李管事說的對,光是這幾日的賞錢,就夠我們開支三年了,都不敢想後麵該怎麼花吧”
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眾人暢談起了後續人生。
“原來如此,是我想多了。”
胖夥計摸著腦袋,語氣也放鬆下來。
“到時候結束,我請大家去城內最好的酒肆喝酒!”
可他們卻根本不知道,這些交談聲正一字不落地跨越百丈的距離。
清晰無比地落入那個站在偏僻巷口的男人的耳中。
陳然安靜地站在巷口,緩緩睜開眼睛。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散去了籠罩在四周的天網神通。
隨後,他壓低鬥笠,轉身彙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就像是一個路過的尋常過客。
……
夜幕再次降臨,華燈初上,為京城披上了一層繁華的外衣。
同文報房終於結束了一天那令人焦頭爛額的忙碌。
李哲心滿意足地揣著新拿到的一筆豐厚賞銀,哼著不堪入耳的豔曲兒,搖搖晃晃地溜達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雖然被文心堂強勢反咬了一口,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自認為應對得當,不僅穩住了局麵,上麵的大人物甚至還額外獎賞了他一筆辛苦費。
隻要這筆沉甸甸的銀子賺到手,管他什麼京城才女不才女的。
他熟練地穿過兩條繁華的街道,轉入一個平日裡走慣了的死胡同。
這是回他那處外宅的唯一捷徑。
胡同裡很黑,連一盞照明的燈籠都冇有,隻有頭頂一彎黯淡的殘月,勉強灑下一點微光。
李哲借著酒勁,剛走進去冇幾步,輕快的腳步卻忽然一頓。
一陣略帶涼意的夜風吹過胡同,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刺骨寒意。
他愕然發現,在前方漆黑的巷道深處,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道靜立的黑影。
那黑影背對著月光,頭上戴著寬大的鬥笠,完全看不清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