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少主,法場
破廟內,死寂無聲。
十幾雙眼睛死死盯著門外那道白衣身影。
夜風吹過,卷起缺無花的衣角。
他站在陰影裡,半張臉被月光照亮,神情冷漠。
金長老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
太順利了。
鎮魔司的天牢號稱銅牆鐵壁,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來。
缺無花修為被廢,身受重傷,怎麼可能毫發無損地站在這裡?
更何況,鎮魔司剛剛放出他死亡的消息,他本人就出現在了秘密據點。
這其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少主……”金長老緩緩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白衣青年:
“您受苦了,隻是屬下不明,您是如何從天牢中脫身的?”
他語氣恭敬,但話語中的試探之意毫不掩飾。
周圍的魔音門弟子見此也紛紛握緊了兵器,氣氛瞬間緊繃。
隻要眼前這人露出半點破綻,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陳然站在門外,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冇有解釋,也冇有動怒。
隻是靜靜地看著金長老,突然輕笑了一聲。
“怎麼,金長老不認識我了?”
聲音化作層層堆疊的聲浪,直接在破廟內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炸響。
嗡!
十幾名魔音門弟子隻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仿佛有一根細針狠狠刺入了眉心。
氣血翻湧,真氣失控。
幾名修為較弱的弟子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金長老首當其衝。
他身為五品中期的高手,內力深厚,氣血遠不是常人所及。
但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依然感覺心臟猛地一縮。
體內的真氣也跟著湧動了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這聲音……
絕對是魔音真功!
而且,比缺無花被抓之前還要強出數倍!
以前的缺無花,魔音真功雖然厲害,
可畢竟修煉時間過短,隻能影響人的心智,讓人產生幻覺。
但現在,這聲音竟然能直接引動他體內的氣血共振!
這是……魔音真功圓滿的特征。
金長老喉嚨發乾,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魔音真功極難修煉,整個魔音門,除了門主之外,再無一人能將其修煉至圓滿。
缺無花在天牢裡到底經曆了什麼?
不僅恢複了修為,甚至還破而後立,將魔功修煉到了這等境界!
所有的懷疑,在絕對的實力麵前,瞬間煙消雲散。
這種直擊靈魂的魔音,除了缺無花本人來了,天下再無第二個人能施展出來。
……
金長老雙膝跪地,頭顱深深地低了下去,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敬畏與狂熱。
“恭喜少主,潛修歸來,魔功大成!”
其餘弟子見狀,也紛紛強忍著氣血的翻湧,跪伏在地,高聲呼喊。
“恭喜少主,魔功大成!”
陳然看著跪倒一片的魔音門眾人,神色淡然。
他邁步走進破廟,白衣纖塵不染。
“諸位請起。”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眾人。
“我脫困之事,牽扯甚大,不宜聲張。”
“鎮魔司既然想用我的‘屍體’做局,那便讓他們做去。”
“你們暫且蟄伏,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等這件事過去,我自會有所安排。”
金長老心中一凜,連忙應道:“屬下遵命!”
他現在對缺無花已經是心服口服。
少主不僅魔功大成,心思也變得更加深沉莫測。
交代完幾句後,陳然冇有多留,起身離開了破廟。
夜色深沉,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之中。
半個時辰後。
京城南城,一處偏僻無人的死胡同。
陳然停下腳步,確認四周無人後,抬起右手,緩緩覆在臉上。
心念一動。
“畫皮”天賦解除。
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原本俊美的麵容迅速褪去,身形也隨之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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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眨眼之間,他又變回了那個麵容清秀的天牢獄卒。
陳然長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脖頸。
扮演缺無花這種邪派少主,雖然不用動手,但那種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覺,確實讓人有些上癮。
不過,他還是更喜歡自己現在的身份。
穩健,安全,不用整天提心吊膽地防備暗算。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獄卒服,轉身走出了巷子。
……
兩日後,午時。
菜市口法場。
今日的菜市口格外熱鬨。
法場周圍被圍得水泄不通,裡三層外三層全是人。
有看熱鬨的平民百姓,也有暗中觀察的武林中人。
魔音門真傳被斬首,這可是京城近幾年來少有的大事。
陳然作為天牢的獄司,今日也奉命出席,站在監斬官的側後方。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獄司官服,腰挎製式長刀,神色平靜地看著臺下的人群。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一隊人馬分開人群,緩緩駛入法場。
為首之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身穿六扇門金章捕快的製式飛魚服。
正是林琬。
長發高高束起,五官精致絕倫,眉宇間透著一股銳氣。
緊身的飛魚服勾勒出她高挑勻稱的身材,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整個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引得周圍百姓紛紛側目。
在她身後,跟著十幾名六扇門的精銳捕快,個個神情肅穆,手按刀柄。
林琬翻身下馬,大步走到監斬臺前。
她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圈四周,最後落在了陳然身上。
看到陳然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林琬眉頭微皺,走了過去。
“陳獄司。”林琬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今日法場不太平,魔音門的人極有可能會來劫法場。”
“一旦發生動亂,你莫要逞強,該退就退,保命要緊。”
在林琬看來,陳然雖然天賦不錯,但終究隻是個普通的獄司。
七品的修為麵對普通武者還算夠用,
可麵對魔音門那些殺人不眨眼的人,根本冇有還手之力。
陳然看著林琬嚴肅的模樣,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魔音門的人?
他們現在估計正躲在哪個地窖裡,等著他們那位“少主”的下一步指示呢。
不過,他表麵上還是裝出一副感激的樣子,笑著點了點頭。
“多謝林捕頭提醒,下官明白。真要打起來,我一定會註意的。”
林琬見他這副冇出息的樣子,心中暗歎了一口氣,也不再多說,轉身去布置防線了。
六扇門的捕快們迅速散開,混入人群之中,死死盯著每一個可疑的人。
鎮魔司的暗樁也早已就位,整個法場外鬆內緊,布下了一張天羅地網。
時間一點點流逝。
日頭漸漸升到了正中。
“午時三刻已到!”
監斬官扔下火簽令。
兩名膀大腰圓的劊子手走上刑臺,將一具被白布包裹的屍體拖了上來。
屍體被按在斷頭臺上,白布被掀開,露出了缺無花那張臉。
臺下的百姓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劊子手舉起鬼頭大刀,刀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林琬的手按在了劍柄上,呼吸微微急促。
周圍的六扇門捕快和鎮魔司暗樁也都繃緊了神經,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然而……
什麼都冇有發生。
噗!
手起刀落。
缺無花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
臺下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直到行刑結束,屍體被拖走,法場周圍依然風平浪靜。
冇有魔音門的高手,冇有劫法場的暴徒。
這位魔音門的真傳,就這麼在當眾麵前身死了。
周圍的叫好聲越來越大,
一些武林中人見到冇有樂子看,也離開了這裡。
最後,陳然獨自一人轉身。
悄然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