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困龍陣，彙天下
半個時辰後。
眾人從天牢內部清點完畢出來，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極為詭異。
林盛皺眉道：“損失如何？”
夏安神情古怪地說道：“天牢清點過了……除了天牢一層的囚犯死了不少，屍骨無存之外，深層的所有牢門完好無損，冇有任何一個重犯被放出來。”
聽完這話，現場幾人都愣住了。
按照常理，任何重犯越獄，第一件事肯定是破開所有牢房，把囚犯全放出來製造混亂，這樣朝廷高手被牽製，自己才更容易逃跑。
可這沈寂玄倒好，除了打死了一層那些犯人，順便破門逃走之外，對深層的魔頭們看都懶得看一眼。
“奇怪……當真是奇怪。”
夏安眉頭緊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這沈寂玄就算上次僥幸逃脫，在天牢隱忍了幾個月，他為什麼不把深層的魔頭放出來？到時候京城大亂，他豈不是更能安然遠遁？”
林盛冷哼了一聲：“沈寂玄性格古怪，不可以常理度之。或許在他眼裡，深層那些家夥根本不配讓他出手解救。
傳我命令，封鎖京城各處要道，搜捕沈寂玄蹤跡！”
“遵命！”
眾人紛紛領命。
……
深夜。
大魏京城，司天監高塔。
整座高塔聳立在夜色中，通體由黑曜石砌成，散發著玄奧的氣息。
高塔頂端的觀星臺上，此刻微風獵獵。
一道通天徹地的無形陣法光幕，如同一頂巨大的金光碗罩，將整座繁華龐大的京城無聲無息地包圍在內。
高塔中央的石臺上，擺放著一座丈許寬的青銅羅盤。
羅盤上的符文瘋狂閃爍，指針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速旋轉，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一名頭發花白、穿著八卦道袍的老者緊緊盯著羅盤，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眶泛紅。
“成了……成了啊！”
周知許忍不住抓緊了身旁另一位年輕陣法師的手臂，聲音顫抖地喊道。
“龍脈氣運停止外泄了，這鎖龍陣終於徹底成了，天下龍脈的龍氣，如今全都被鎖在了京城之內！”
身旁的年輕陣法師也滿臉震撼，看著那漫天金光落入京城地下，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自從上一次龍脈不知為何泄露之後，司天監就一直在找機會，試圖將這大魏失去的龍氣挽回。
不同於尋常人感受不到，司天監是真能感受到龍氣的存在。
龍氣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類比於國運。
龍脈強盛，龍氣充盈，整個國家所誕生的武者天資也會更好。
若是龍脈潰敗，龍氣消散，那整個國家未來的戰力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在兩人身後不遠處，黑影之下，站著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頭戴九龍金冠，身著玄黑帝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嚴。
周知許與幾位陣法師不敢怠慢，在確認陣法成功運轉後，連忙轉過身來，恭恭敬敬地朝著那地下跪，高呼道：
“陛下，困龍大陣已然徹底成型！從今往後，天下四海八荒的所有龍脈氣運，都會源源不斷鎖於京城！”
“皇權永固，大魏萬歲萬歲萬萬歲！”
魏臨站在塔頂邊緣，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通明的千古雄城。
隨著陣法成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磅礴浩瀚、精純至極的皇道龍氣，正從地下轟然湧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那種掌握天地主宰的感覺，讓他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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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跪在地上的周知許在歡呼過後，神色卻微微有些猶豫與掙紮。
他咬了咬牙，壯著膽子再次抬頭叩首，低聲開口：
“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魏臨冇有回頭，語氣平淡如水：“講。”
周大師吞了吞唾沫，有些擔憂地說道：
“陛下，困龍陣雖然能將天下龍氣強行鎖在京城，滋養帝都。
可這樣一來……天下其餘各州府城池，便徹底失去了龍氣護佑啊。”
“冇了龍氣鎮壓地方氣運，那些外任的官員、知府們，將再也無法借用朝廷國運凝聚浩然之氣，實力必然大減。”
“如此一來，各地若遇妖獸邪祟襲擊，或是魔教作亂，地方官府根本無力抵擋……恐怕受災的城池會暴增數倍。”
作為這套陣法的設計者，周知許很清楚這套陣法的弊端。
這完全是抽乾天下蒼生的氣運，來單獨補給京城一座城！
這等手段，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是斷絕了地方的根基，有些傷天害理。
但畢竟這是陛下的鐵血密令，他身為主管陣法師，也隻能奉命唯謹。
聽完對方的勸諫後，魏臨的麵容依舊冷峻如鐵，眼神中冇有絲毫波瀾。
他隻是靜靜感受著周身彙聚如汪洋般的龍氣，微微收斂氣勢，轉過身來，俯視著前方的老者，冷嚴的麵龐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讚賞：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周大師不愧是我大魏首席陣法師，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鎖龍大陣布置完畢，當記大功一件。”
周大師渾身一顫，隻能將心中的擔憂死死壓下，低頭伏地：“多謝陛下誇獎，此乃微臣本分！”
魏臨站在高塔之巔，任由冷風吹拂帝袍。
他雙眼微眯，遙遙望向夜幕下的京城各處，低聲自語：
“龍氣入京，大勢已成……既然能將全部龍氣凝聚於此，想來也可以控製這些到一個地方去吧。”
“你說是吧，周大師？”
周知許臉色驟變，雖然前方的聲音跟之前一樣平靜，但自己心不知為何怦怦直跳。
這名沉醉修煉了數十年的帝王，今朝蘇醒，就設立了這個陣法雛形。
現如今陣法成型後，周知許清晰地知道這陣法能做到的上限。
隻要控製住龍氣彙流，將天下龍氣彙集，便能做到常人百倍甚至千倍的修煉速度。
但代價又會是什麼呢？
龍氣失去了護佑作用，到時候不僅僅是其餘城池遭難，就連整個京城到那時也會動亂。
還未等周知許思考完全，耳邊緊接著傳來了魏明帝的聲音。
“周大師，你跟朕了多少年了？”
“回稟陛下，臣跟隨您已經有四十餘年了。”
“四十年了嗎？”魏臨站在窗旁，俯瞰著底下眾生萬象，感慨萬千：“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魏臨黑金色的眼眸垂下，看向身前瑟瑟發抖的大魏首席陣法師，淡淡開口：
“可是四十年過去了，朕還冇有突破到那一層界限，你說朕是不是應該放棄了？”
周知許雙眼瞪大，意識到了什麼，思慮良久後才說：
“微臣……定會儘全力輔佐陛下！”
“哈哈哈，朕果然冇有看錯你。”
夜風獵獵，司天監高塔之上的金光閃爍不休，將整座京城籠罩。
可那道金光在收攏完全部的龍氣後，卻忽然調轉方向，彙聚著大魏僅剩的龍氣飛向了皇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