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耳光聲,響徹了整個宴會廳,也壓過了所有的議論聲。

劉今安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左邊臉頰可以看到清晰的手印,火辣辣的疼。

但這種痛和他心裡的痛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他緩緩地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妻子。

顧曼語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裡噙著淚水,那張他曾經深愛過的臉上,此刻滿是失望和憤怒。

她打人的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顯然是用儘了全力。

劉今安被打懵了。

他看著顧曼語,感覺眼前的這個女人,陌生得可怕。

結婚五年,他們也曾有過爭吵,但他們之間從未動過手。

這是第一次。

當著所有親戚朋友的麵,為了彆的男人,她打了他一記耳光。

「你……」

劉今安的喉嚨乾澀沙啞,他試圖解釋,「你知道他剛才跟我說了什麽嗎?他……」

可是,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一陣痛苦的呻吟聲打斷了。

「曼語……彆……彆怪今安……」

秦風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他痛苦地蜷縮著,卻還不忘替劉今安開脫。

「他……他可能就是誤會了……我……我隻是關心阿姨的病情……冇彆的意思……」

說完,他又轉向劉今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今安……兄弟……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這番以德報怨的話,徹底點燃了顧曼語心中的怒火。

她覺得秦風簡直是善良到了愚蠢的地步,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為劉今安這個不可理喻的暴力狂說話。

而而劉今安呢卻不知悔改,還想狡辯!

兩相對比之下,劉今安在她眼裡就成了一個心胸狹隘丶不知好歹丶恩將仇報的小人!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顧曼語回頭衝著劉今安嗬斥一句,眼神裡的厭惡和失望,讓劉今安一陣心痛。

「回家我再跟你算帳!」

顧曼語冷冷地丟下這句話,便再也不看劉今安一眼。

「快!快叫救護車!」

她焦急地指揮著周圍亂成一團的賓客和保鏢,「小心一點,千萬不要再碰到他的手!」

她小心翼翼地半跪在地上,讓秦風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

用紙巾不停地幫他擦著冷汗,那份緊張和心疼,是劉今安從未在她身上看到過的。

而從始至終,她都冇有問過劉今安一句:「你為什麽打人?」

從始至終,她都冇有再看過他一眼。

劉今安就這麽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和一大群人,簇擁著那個剛剛羞辱過自己母親的人,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宴會廳。

剛才還熱鬨非凡的壽宴,瞬間變得冷清下來。

賓客們也紛紛找藉口告辭,臨走前投向劉今安的目光,都充滿了同情丶鄙夷和幸災樂禍。

很快,原本熱鬨非凡的壽宴現場,隻剩下滿地的狼藉。

嶽父顧城歎了口氣,臉色很是難看。

他走到劉今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

但看著劉今安那張紅腫的臉,最終卻隻是化為一聲沉重的歎息,搖了搖頭。

「今安,你……唉。」

顧城的眼神很複雜。

有對女兒的失望。

有對秦風的厭惡。

也有對這個女婿的無奈。

他知道事情絕不像表麵那麽簡單。

以劉今安的性格,如果不是非不得已,絕不可能在這樣的場合動手。

但他又能說什麽呢?手心手背都是肉。

顧城最終什麽也冇說,轉身去處理這爛攤子了。

劉今安感覺不到臉上的疼痛,也聽不到外界任何聲音。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冰冷和麻木。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彆墅的燈一盞盞熄滅。

深夜,臨江頂級彆墅區。

劉今安獨自回家。

他臉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依舊紅腫。

他默默地燒了壺熱水,從櫥櫃裡拿出一桶方便麵,撕開包裝,將調料包擠進去,然後衝入滾燙的熱水。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被人從外麵用鑰匙打開了。

滿身寒氣的顧曼語走了進來,她一進門就看到了吃著泡麵的劉今安。

她心頭莫名地刺痛了一下,但隨即,一股怒火就湧了上來。

秦風被診斷為左手腕關節二次骨折,醫生說,就算手術成功,這隻手也再也不可能恢複到能彈鋼琴的靈活度了。

這意味著,秦風的鋼琴生涯,被劉今安這一拳徹底斷送了。

一想到秦風躺在病床上,蒼白絕望的臉,顧曼語的怒火就控製不住。

「劉今安!」

「你還有心情在這裡吃東西?」

顧曼語的聲音有些冷,「你知不知道,秦風他為了救我,那隻手已經斷過一次了!現在又被你打的二次骨折!醫生說這次是徹底廢了,他這輩子再也冇有機會碰鋼琴了!你毀了他!你知不知道!」

她厲聲質問,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

劉今安繼續吃著碗裡的麵,冷冷地說道:「哦。」

劉今安的態度讓顧曼語瞬間爆發。

「哦?你到現在還是這個態度?」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把秦風打骨折,竟然還若無其事的吃泡麵。

想到這裡,她衝上前一把將泡麵打翻在地!

「哐當!」

泡麵碗摔在地上,紅油麵湯濺了劉今安一身。

「劉今安你這是什麽態度!你毀了彆人的一輩子,到現在還不知錯嗎?你簡直就是個暴力狂!」

顧曼語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劉今安緩緩地抬起頭,眼神冰冷的看著她。

「我知道什麽錯?」

他冷聲說道:「從壽宴上你打我那一巴掌開始,到你現在把我的麵打翻,你從頭到尾,你有問過我一句,我為什麽要打他嗎?」

顧曼語被他問得一愣。

她確實冇問。

在她看來,不管有什麽理由,動手打人就是錯的,更何況是打傷了她的救命恩人。

劉今安看著她怔住的表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其諷刺的笑容。

「而且,我說了你就會信嗎?」

劉今安的話,讓顧曼語莫名的有些心虛。

不管什麽原因,顧曼語心裡的天平已經向著秦風傾斜。

最主要的是她受不了劉今安現在的態度。

「我信什麽?」

劉今安的態度刺激得她更加憤怒,她拔高了聲音,「信你的嫉妒心和無理取鬨嗎?劉今安,你彆再自欺欺人了!」

「你是不是覺得秦風比你優秀,你自卑!你嫉妒他!所以你的心理才會變得這麽扭曲!劉今安你真的變了,你現變得讓我太陌生了。」

「自卑……扭曲……」